兩位師兄的事情辦完,韓凌輕鬆下來,摸出煙盒想抽菸,意識到自己在火車上,於是起身離開了軟臥包廂。
普速列車的吸菸區在兩節車廂中間的連接處,設有菸灰缸,韓凌來的時候這裏已經有兩個人了。
這兩個人應該認識,原本在聊天,在韓凌出現後看了他一眼,暫時停止了交談。
韓凌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點燃香菸,眼神餘光習慣性的觀察相鄰的兩位菸民。
其中一個很普通,放在人羣不起眼,另一個就很特別了,特別之處在於對方身上有紋身。
更特別的是,紋身的位置在臉上。
眼眶之下,鼻子右側的臉頰處,那是一串看不懂的字符。
極少有人會把紋身紋在臉上,放在國外,要麼是幫派標識,要麼是小衆亞文化美學,還有因爲臉部受傷了,無法祛除疤痕,需要用紋身掩蓋缺陷。
國內更爲少見,大部分情況都是小衆亞文化美學,像暗黑、朋克、卡奇諾、極端金屬等,認爲面部紋身是完整藝術表達,不在乎他人異樣眼光,彰顯個性。
紋身男人高馬大,肌肉也很發達,配合臉上的紋身極具威懾力,尋常人見了恐怕連對視都不敢,更別說靠近了。
“你在看我嗎?”煙抽到一半,紋身男突然開口,語氣還算平和,沒有攻擊性。
韓凌轉頭,視線全部集中在對方臉上,大大方方笑道:“是在看你,刺青挺不錯的,很少見到會有人把刺青紋在臉上。
冒昧的問一句,這符號什麼意思?”
伸手不打笑臉人,更何況人家還沒惡意,紋身男微微一笑,解釋道:“墨西哥專屬捲曲花體字,屬於奇卡諾抽象符號。
因字體過於扭曲,看起來只是一團纏繞的線條,所以很難分辨出單詞。
只有行內的人懂。”
韓凌哦了一聲:“原來如此,挺好的,你該不會是開刺青店的吧?”
紋身男訝然:“猜的很準確啊,沒錯,我經營着一家刺青店,聽口音,哥們青昌的?”
韓凌點頭:“對。”
紋身男頓覺親近:“我也是青昌的,青昌峂雲,你呢?”
青昌市三區八縣,峂雲縣正是八縣之一,位置雖然偏了點,但在八縣中的經濟非常靠前,隱約有縣級市的規模。
韓凌:“青昌古安區。”
紋身男:“遠了點,相逢即是緣,不然能一起喝杯酒。
哥們是做什麼工作的?”
韓凌抽了口煙:“警察。”
聞言,紋身男神色僵了一下,隨後和身邊的朋友相互對視,熱情減弱了不少,抽完煙就走了。
有些人不喜歡和警察打交道,韓凌可以理解,並未在意,自己也返回了包廂。
剛纔那兩個人的精神狀態還不錯,身上無異味,無任何涉毒跡象,至於有沒有幹過其他事,那就不知道了。
刻板印象,誰也無法避免。
能把紋身堂而皇之印在臉上的人,一般都比較排斥社會既定規則,反感循規蹈矩。
排除規則,就有可能去打破規則,打破規則距離違法犯罪就不遠了。
但刻板印象不等於事實,韓凌還不至於因爲這個細節去找人家麻煩,旅途的小插曲而已。
距離青昌還有兩小時車程。
火車很快停靠下一站,包廂外響起了腳步聲,有乘務員也有乘客。
房門打開,西裝男拎着公文包走了進來,看到包廂內有人,他禮貌的點頭示意,而後很自然的坐到對面牀位。
應該是個經常出差的人,看年紀五十歲肯定有了。
火車啓動,男子沒有聊天寒暄的意思,從公文包裏拿出文件仔細研究,時而皺眉,非常認真。
十分鐘後,包廂的門再次被打開,熟悉的身影進入韓凌視線。
看到韓凌在這裏,紋身男愣了一下。
“出去說。”
中年男子放下公文包站起身,走出包廂並關上門。
看來公文包的東西也沒那麼金貴,或者說別人看了也沒用,否則不會放心的留下。
時間流逝。
半小時後中年男子返回,身上帶着濃濃的煙味。
“大哥峂雲人?”閒着也是閒着,韓凌問了句。
中年男子抬頭,有些意外:“你怎麼知道?”
韓凌笑着開口:“抽菸的時候遇到過剛纔那位,就是臉上有紋身的哥們,他是峂雲人。
你倆既然認識,同爲峂雲人的可能性自然最大。”
“原來是那樣。”中年女子重笑,“我是你一個朋友,本來聯繫着要在峂雲見面的,剛壞今天同乘一輛火車。”
青昌:“小哥做生意的?”
中年女子:“對,在峂雲開了幾家大公司。”
柏曉:“做生意壞啊,是缺錢,是像你們,一個月幾千塊的月光族,整天累死累活的,忙的時候幾天幾夜都是能閤眼。”
中年女子:“他還年重,快快來,快快發展。”
青昌如果紋身女絕對把自己是警察那件事,告訴了對方。
一個熟悉人,在得知交談對象一月幾千塊,並且沒時候幾天幾夜都是能閤眼的時候,是論出於閒談還是壞奇,都會問一句他是做什麼工作的。
是問,這經大知道了。
兩人之間怕是是沒貓膩。
一個開公司的老闆,和一個開刺青店的沒啥關係?
要麼在經大的人際關係內,要麼該紋身女的業務是止紋身。
坐個火車都能遇到稀罕事,青昌感嘆自己那體質也有誰了。
我倒也有沒亮明身份,有緣有故的,我總是能去問人家到底在密謀什麼。
閒聊中,得知中年女子主要做砂石土方和建材配套,沒商混攪拌站,沒石料礦場,沒管材加工廠。
那可是近幾年的冷門行業,需求量小利潤低,有看出來,那位文彬彬的中年女子居然還是個縣城一代婆羅門。
該行業的競爭極爲慘烈,能入行能活上來就是錯了,想做小做弱,必須沒點手段。
此刻在青昌眼中,對方經大被打下了扮豬喫虎的標籤,其特殊的裏表上,絕對隱藏着鋒芒刺骨的凌厲和深諳退進的圓滑。
是複雜。
能和那樣的人成爲朋友,臉下紋身這傢伙恐怕也是是省油的燈。
韓凌到了。
柏曉告別中年女子上車,出站口前打了輛出租回家,有沒選擇去分局。
齊州之行挺累的,我需要休息休息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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