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姻緣4
苦宏文一大早就收到自家老母親的電話叫他去看看自家那便宜兒子的情況，他也知道那小子在母親那邊住了幾天, 現在回去應該是去上學了。就算苦無沒來上學苦宏文也沒打算打到蘇佳靈那邊去, 那個‘家’於他來說根本就不是家。
喫完早餐就出門路上磨磨蹭蹭了很久終於還是把路走完了, 來到學校的時候看了下時間發現來得有些早，想離開嘛苦宏文又不太想動, 只能在校門口等。苦宏文寧願在校門口等也不想去教室找苦無, 在他看來根本就沒必要這樣做。
苦宏文覺得四十五分鐘的時間還是太久，而且出門時永青好像有些不舒服, 要不是永青聽到了電話裏母親的話也不會讓他來，若不是這樣他此刻就在家照顧永青而不是站在這裏了。想到吳永青苦宏文面上露出笑來，這麼多年來累了也只有在永青身邊纔會讓他全身心的放鬆，看着還要等數十分鐘的樣子又不由得皺眉。
算了算了，不過是一節課的時間，就等等吧。
對於苦宏文來說他的那個便宜兒子和他天生不對付, 對方的出生完全不是他所期待的, 而且那孩子從小到大從來沒給過他好臉色，今天之所以會來完全是被自家老母親說得煩了。
罷了, 來看看就離開吧, 反正說不了兩句那小子又會對自己黑臉。想到這裏苦宏文又皺了皺眉，心中對蘇佳靈更是不滿，連個孩子都教育不好的女人有什麼好的。說來說去還是他的永青最好, 溫柔體貼又善良，這些年還是永青說蘇佳靈好歹給他生了個孩子今後一個人生活也不容易讓他照顧着點，若不是永青不在意自己有妻子兒子的事他早就把蘇佳靈給踹了。
左等右等終於到了下課鈴聲響起的時候, 看着一個個出來青春洋溢的高中生苦宏文心情好了不少。他不是沒來過一中，自然是有記得幾個苦無班上的同學的。見着一個眼熟的女孩時忙把就叫住了對方，說找苦無。可他還沒怎麼把話說完就見那個女孩眼神讓人發毛的看了眼他，接着那個女孩就熱情的說幫着去叫。
苦宏文知道自己長得不錯，無論是小時候還是到後來長大了都是引人注目的存在。站在校門口被那些小傢伙看着他也不惱，只兀自守在那裏等着要等的人到來。
沒多時苦宏文就感覺到一道強烈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眉頭微挑順着方向看去卻看到一個少年正向自己這邊走來。
少年穿着一身白色休閒裝，身形比較消瘦面容也有些蒼白，想來是身體還沒養回來。但少年長相很精緻，五官整合起來又不顯女氣，依稀能看出將來長開時的俊氣模樣。苦宏文對上少年的目光時心下不由得一愣，突然覺得對面的便宜兒子有些陌生，那雙他映像深刻在面對他時無時無刻不顯陰鷙仇恨的目光此時淡然一片，看着自己的眼神就像看一個陌生人，絲毫沒了以前的輕視嘲諷之色。
“你找我？”
就在愣症間一道清亮中帶着微微沙啞的聲音在面前響起，這是正在變賣期的青少年特有的聲音，可此時這兩個字卻讓苦宏文震驚，他從來沒想過有朝一日那個性格並不好而且對自己恨得要死的兒子有一天會心平氣和到冷漠的地步和他說話。
看着像是變了不少的苦無苦宏文心裏不知爲何突然有些……不高興。
對於苦宏文記憶中苦無是有那麼點映像的，可原身好像也沒見過幾次苦宏文，畫面不清晰連面容也有些模糊，苦無之所以確定面前的男人就是苦宏文大半都是靠猜。這樣一想苦宏文還真不配做一個父親，當然，更不配做一個丈夫。
面前的苦宏文真的很年輕，雖然已經四十一歲的年齡看上去卻只有三十歲的樣子，面容俊氣皮膚保養極好，身材也沒走樣想來經常鍛鍊。這樣一看和蘇佳靈才三十九就像個五十歲的婦女一比起來就見看出了差別，要是這兩人一起出門都沒有人相信他們是兩夫妻，不說是母子都是好的。
苦無掃了眼不知道什麼原因突然面帶不悅的苦宏文，心下雖然有些不屑卻還是再次開口，“苦先生，你找我有什麼事情？沒事的話我就走了，現在正是喫午飯的時間。”意思是有屁快放沒屁滾蛋！別在這裏礙眼。
就在苦無等着對方像往常一樣發怒黑臉離開時偏偏苦宏文像沒聽明白苦無言下之意一般，反而少有的心平氣和的看着苦無，接着又不滿的皺眉並教訓道，“好歹我也是你爸爸，你媽媽就是這麼教你的連叫爸爸都不叫了嗎？”
苦先生？這三個字讓苦宏文很不舒服，試想任何一個當父親的被自己兒子這樣生疏的稱呼那不會開心吧，無論他對苦無喜不喜歡他都不想聽到對方這樣稱呼他。
苦無簡直要被苦宏文的不要臉給氣笑了，“苦先生，試問你有做好一個父親的職責嗎？”
“你是在怪我？”苦無的口氣並不好苦宏文聽了想不惱火都難，這明顯的嘲諷語氣比之前的歇斯底裏還讓他不喜，以前還能罵兩句而這孩子也多少還有些怕他，但現在居然越來越沒大沒小，簡直就是沒把他放在眼裏！
“我可不敢，苦先生要是沒事的話我就走了，等會還要午自習。”說完苦無轉身就要離開，讓他跟苦宏文待一起絕對是很考量耐性的事。
這、這簡直是真的不把在放在眼裏！到底是誰這麼教養他的，太沒教養了！
苦宏文眼中冒火面色被氣得黑了下來，想發作罵幾句可看着周圍很多人看着他他也覺得在這裏吵起來也有些丟臉，於是就語氣不好的對苦無說道，“上車，我帶你去喫飯。”音落，苦宏文無視苦無是否想去直接打開車門坐進了駕駛座，兀自扣上安全帶用眼神意示着還沒動作的苦無快上車。
苦無對於苦宏文是真的很無語，這種命令的口吻是幾個意思？真以爲他會乖乖聽話上車？苦無還在想着要不要不理會苦宏文轉身就走時突然想起不久前才答應歐陽晉江帶要飯的，而此時再去食堂想來也沒什麼好菜的樣子，既然這樣就去喫一頓免費的午餐吧。
當然，苦無絕對打死也不承認他不想去喫大食堂纔會上的車，偶然期中還有一部分是因爲他們一直站在校門口太惹人注目的原因，他可是看到剛剛叫自己過來的那個女同學自在不遠處端着碗邊喫邊看着他們呢，不知爲何，那個女同學眼中的光芒讓苦無背脊發涼，他下定決心一定要離那個女同學遠遠的！
父子兩坐在車上一時無言，苦無是不想和苦宏文多說什麼，而苦宏文則是一直沒怎麼和這個便宜兒子相處過，唯數不多的幾次也都是在爭吵和冷眼中度過，他對這個便宜兒子的映像一直停留在那雙看着他滿是恨意的雙眼。如今這個孩子看上去性子改了不少，平淡得讓他覺得自己在對方眼裏只是陌生人，這種被人無視的感覺讓他極不舒服，還不如之前時不時的吵來得好呢。
“高中學習緊張，雖然才高一但也不能落下，你這段時間學習能跟得上嗎？”良久苦宏文打破了沉默。
苦無揚了揚下巴，輕哼一聲只給了兩個字，“還行。”那高傲欠抽的模樣像是在說你覺得我這麼聰明會會跟不上嗎？
苦宏文額角抽了抽，真看不得這小子得瑟，“身體恢復得怎麼樣？”
苦無視線已經看向了窗外，“還行。”
照樣兩個字，無論怎麼看都像是在敷衍。
此時車在等紅燈過，看着前方的人在過馬路苦宏文覺得自己要聊不下去了，可車上氣氛太尷尬，還是硬着頭皮開口，“去你奶奶那裏還聽話吧，住得習慣嗎？”
“還行。”
又是這兩個字，苦宏文就是個傻子也能看出那小子就是在敷衍他！
這樣連問了三個問題都是一個答案，饒是自覺臉皮不薄的苦宏文也沒有那個再問下去的心思。
車內一直保持着沉默，苦宏文時不時的不滿的看眼苦無，而苦無爲免自己眼傷則是閉上了雙眼，看樣子是在睡覺，事實上他在想什麼只有他自己清楚。
很快車就開到一處停了下來，苦無跟着苦宏文下了車，看了眼面前裝修高檔的店又看了眼此時看上去風度偏偏的苦宏文，只覺這個場面無比的諷刺。
苦宏文天天日子過得瀟灑不管家不管兒子只和外頭的男人過日子，而蘇佳靈呢？這幾年來一直爲了孩子在操勞，勞心勞力的沒有鼓勵沒有關心還總被家中兩個極品老人欺負。
苦無眼神一暗，心下有了計較，微挑着嘴角露出一抹冷笑而後快速隱去，面無表情的抬腳跟在苦宏文身後走進去。
“坐吧，想喫什麼自己點。”苦宏文坐在對面，此時他臉上已經沒了怒氣，看上去倒也有幾分人模狗樣。
苦無是看苦宏文哪哪就不順眼，掃了眼這個西餐的環境還行，此時人不多大廳裏的擺設很是重隱私。
環境太好了，而且……
“我喜歡喫中餐。”苦無有些委屈的看向苦宏文，情緒低落的道，“媽媽從來沒帶我來過西餐店，我還是喜歡喫中餐一點。”
苦宏文面色一僵，看了眼對面的少年心裏是無比的憋氣，他好心帶對方來喫午飯，帶他來這麼高檔的西餐廳，可偏偏對方不領情。這感覺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樣讓他一口氣怎麼也發不出來，只能自己內傷。
可看苦無一臉低落的樣子苦宏文也有些覺得這些年自己太忽略對方了，便只能僵硬的對服務員不好意思的笑笑，接着帶着苦無去了一家湘菜館，一路都不再言語一直皺眉在想着什麼，時不時看向苦無，眼中的同情和憐惜差點讓苦無沒憋住笑出來。
等車又再次停下來看到外頭的招牌苦無撇了撇嘴，嘲諷的掃了眼走在前方的苦宏文，誰不知道g市的人是出了名的不能喫辣只能喫清淡的食物的？可偏偏苦宏文帶自己來湘菜館喫，想不讓他多想都難，這明擺着就是小氣鬼在報復他在西餐店讓他丟臉呢。
苦無冷笑，心想苦宏文這次是打錯算盤了，對方對自己的兒子那是一點都不瞭解，連自家兒子因跟着蘇佳靈的口味喜歡喫辣都不知道。嘖，果然是個渣！蘇佳靈嫁給他真是糟蹋了，也不知道那個叫吳永青的傢伙到底是怎麼看上苦宏文這小氣又渣的男人的。苦無在內心裏對苦宏文那叫一萬個鄙視，心下急切的想早些讓蘇佳靈脫離苦海。
無論苦無心裏怎麼苦宏文是不知道，他之所以來湘菜館還真的是沒有抱着想讓苦無喫點苦頭的想法，完全是因爲吳永青喜歡喫湘菜來這裏也是想着等會喫完還能早些打包點菜帶回去給愛人喫。想到愛人苦宏文面上露出笑來，心情好的苦宏文也就沒注意到苦無閃過暗光的眼神。
苦宏文很有風度的把菜單遞給苦無，“這下能喫得下了吧。”
不是問句而是陳述句，他眼神還警告似的看着苦無，那意思彷彿是在說要是你在說不喫試試？
苦無對此視而不見，注意到這家店裏還有很多人喫飯，廳裏的桌子幾乎都坐滿了頓時就滿意了，他也不看菜單直接對服務員道，“把你們這裏最貴的每樣都上一樣，主打的特色菜也不能少，行了就這樣吧我就喫這麼點吧。哦對了，最後多來幾份青菜，最好用花生油來炒，你們這的菜能上快點嗎？”
“！！！”服務員差點以爲自己耳朵壞了，怪異的看了眼面前的少年，目光特意在對方肚子停了停，心想這都是什麼人啊，兩個人能喫這麼多嗎？她也有眼色的沒有問苦無而是直接看向一旁的苦宏文，“先生，是不是還有些人沒來？”
苦宏文剛開始聽到苦無說話就覺得不對，這下翻了翻菜單臉色頓時就黑了，“你點這麼多做什麼！”
“我餓啊，你不會沒帶那麼多錢吧？”苦無可沒被苦宏文嚇到。
苦宏文差點又被氣得跳起來纔剛好些的臉色又黑了，偏偏苦無像是沒看到一樣兀自叫服務員快點上菜，苦宏文險些被氣死，心裏對自家這便宜兒子愈加不喜，“就我們兩個喫得完嗎！”這一點下來不擺個兩三桌都不會完，看這小子的樣子也不是那種飯桶，到底是誰把這小子教成像流氓一樣的，別讓他知道！
苦無聞言面帶傷感，微微低下頭語氣低落像是被大衆訓了的孩子，“可是父親，我想喫了。我今天真的是太開心了，因爲我從來就沒有和父親你喫過飯，而父親每次都不回家在外頭和別人過，媽媽做飯也不好喫，奶奶和爺爺也不怎麼下廚，這次和父親一起出來我就想把這些年錯過的都一次性喫完而且。我……我真的很擔心沒有下一次了。”
哦~原來是這樣！服務員和看向這邊的食客都一副自以爲知道真相的鄙夷地看向苦宏文，心裏無不在想這個男人看上去人模狗樣的怎麼還是個出軌男，放着家裏的妻子和兒子不要竟然在外頭和小三過？看那孩子，長得多俏多俊啊，這男人是眼瞎了纔會不要兒子吧！這孩子也可憐，這麼多年了都沒和自己親爸一起喫過一頓飯，此時高興得連連點了好幾樣就生怕沒下次了，可偏偏看那渣男的樣子還沒反應過來呢。店裏的人都不約而同的在心裏大罵苦宏文，同時也開始同情苦無的遭遇。
什麼？！苦宏文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前後兩個模樣的苦無頓時有些卡機了，這小子是什麼意思？爲什麼說這樣的話？還有還有，這副期待父親疼愛的樣子真的是這小子做得出來的嗎？
感覺到周圍人的有色的目光苦宏文眼中只差點冒火，看着苦無的目光那叫一個氣憤，可自己想想也是不對，這麼多年來的確他的錯。可這孩子說話也不看時候簡直太沒眼色，他難道不知道他這話一出明擺着他出軌這讓他還有沒有臉面了？沒見服務員看他的眼神都變了嗎！
“小無你在說什麼話呢，爸爸是工作太忙了沒有時間，這次不是一得空就帶你出來喫飯了嗎？剛剛可是你自己說不喜歡喫西餐爸爸才帶你過這邊來的，好了好了，點多了就點多了吧喫不完就帶回去。”苦宏文勉強維持着臉上的笑說完這話，又轉頭對服務員道，“就按我兒子說的做吧，另外再上幾樣清淡些的菜，記得上快點。”
服務員還很年輕，苦宏文這麼一說也就信了，只當對方是真的因爲工作沒有顧到家，“好的先生，請稍等。”
苦無心下冷哼一聲，看着苦宏文有些無語，說謊不打草稿的模樣看來他還有得學，這一番話下來別人就都被他引走了，看來也算有些腦子。只是這腦子卻也只用在了吳永青身上了，對旁的卻還是一個渣。可這樣一來想給他找點事卻是有些困難了，看來計劃要改一改。
好！就這樣，隨機應變吧！
如此一想苦無也就不再糾結了，臉上掛着讓苦宏文遲疑不定的高興的笑，像個得到禮物般的孩子一樣對苦宏文開心的道謝。
“謝謝父親，父親你真好！”
作者有話要說： 先熱禍，拿苦宏文磨磨刀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