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姻緣3
如苦無所想的古有情回到村子就着手搬家的事，但事情多得並不是說搬家就能搬的, 首先房子傢俱還有地什麼的都要處理好。
苦無從古有情那裏瞭解到他們是要搬到老城去, 同時戶口也要遷到那邊。在知道這個消息時苦無興奮得簡直要哭, 他覺得老人真是他肚子裏的蛔蟲，要不然怎麼會怎麼他心裏想的就是搬去老城呢？
苦無一直在想, 要是老人不搬去老城的話他會努力勸說老人搬, 再說了他也不是真正的孩子，很多賺錢的方法他當然也知道, 老人沒錢他來賺，只要把老人忽悠去老城就行。
現在苦無知道這個擔心是多餘的，老人年輕時當過老師做個藥販和小店老闆各種職業，平時沒事了也種種田夠自己喫的就行，這樣菜什麼的也不用去買，想喫什麼了自己動手就行。
古有情自己是個高知識分子, 有頭腦有想法, 他又是個節省的三四十年來一直沒怎麼花錢，想在老城買個房子那是綽綽有餘, 所以別看老人穿着不怎麼樣, 其實還是個有錢人呢。
要搬家還待與村裏幹部們好好說說，家裏的東西可以放着也可以送人當然更可以賣掉，不過以苦無對老人的瞭解老人是不會把傢俱賣掉的, 他大多是會送人。
房子會請人看着平時會來打掃一下，這個活兒方世接了。傢俱都是老舊的不值錢的東西，大都是古有情年輕時自己做的, 放在外面也不會有什麼人要，但村子裏的人都卻很歡喜，老人送了就收着，過後又給老人送了回禮，大多是青菜雞蛋老母雞什麼的，古有情推託不了也就收下來。
古有情家裏有自己的地，他本來是打算賣給村裏的人，卻被村裏的人勸住，說是無論如何他都是下裏村的人，這地還是不要賣的好農民有地纔是生活根本，大家都勸古有情只要租出去就好，這樣也可以每年收租金，到時年老了也是一項收入。
見勸說的人多了古有情也就同意了，他沒有賣地只是租了出去，這樣折騰了三個多月事情總算告了一段落，老城那邊的房子也已經託人聯繫好了，只等過幾天他和苦無去老城後才交錢辦手續之類的事情。
這三個月來苦無一直在村子裏無聊的很，平日裏不是上樹就是進山的玩，要不就是在村子裏無所事事，他也沒再去學校，古有情也不敢再讓苦無去學校。
苦無知道老人是不放心他，怕他再去學校出事兒，並不是只他一個人沒被送去學校，自從知道校長竟然參與了販賣孩子的事後附近村子裏的很多家長都不願意送自己孩子去鎮上了。還有一點是楊校長還沒被抓到，村民都不放心，而且那天之後楊校長的妻子和孩子再也沒回過鎮上，派出所的去楊校長妻子孃家找人時才發現事發當天晚上楊校長就急匆匆到了他們家把人給接走了，楊校長嶽家也是派出所的人去了才知道楊校長居然犯了事，一時間那家人表情可精彩了，在那村中更是沒了臉面。
聽說派出所的人還在楊校長家搜出了很多值錢的東西，在楊校長家米缸裏就找到了十多萬現金，這事可在鎮上都傳開了，雖然眼紅卻也只能在心裏想想，大家都知道那錢不乾淨。
因爲楊校長這事鎮上的學校都快要倒閉了，新的校長又還沒上任學校裏基本沒有學生可以說是已經癱瘓，老師們天天到各個村子裏找家長們做思想工作，最後送孩子去學的卻沒幾個。
苦無沒去上學，他也不想去，但無奈老人擔心他的學習，於是給苦無當起了家庭專屬教師，苦無又開始了上學旅程；古有情他自己年輕時就教過書，有空閒時他就教苦無念書，一字一句很是認真嚴肅，錯了還要打手板，雖然老人看着打着重下手卻是最輕，可每到這時苦無還是覺得裏子面子都丟光了。
但是老人教書還是有一段的，原本懨懨的苦無聽到老人講課時瞬間就精神了，因爲老人教他的和學校裏教的不一樣；學校裏學的是語言數學都是規劃好的，而古有情教的則是他收藏着的各類書，有自己國家孫子兵法之類的名著，還有國外的名著整整十多個大箱子，苦無看到時可真真是嚇了一跳，完全想不到這小小的屋子這十多個大箱子老人是藏哪裏的，後來才知道村子裏每家每戶都是有地窖的，那些書就是放在地窖裏。
苦無對老人很是崇拜，他每天都很期待老人的講課，沒想到那枯燥的文言文從老從口中說出來也能這麼有趣，每個故事都能給人啓發教人做人爲人處事，他就這樣在老人每天教學中在村子裏度過了三個多月，此時的天已經到了四月了，這天氣比較多雨。
過年的時候苦無和古有情有去過老城給溫家拜年，在那裏住了兩天後又回來，現在這裏基本已經弄好，古有情打算請村子裏的人喫一餐後就離開，但此時正是要下種的時期，日子還是要由村裏的人來定，至少要大家都有空纔行。
搬離村子後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雖然想回來是他自己決定，但是村子離老城太遠而人生又有太多不確定性，馬上就要離開這個生活了數十年的村子，古有情這些天不免有些傷感。
今年已經六十四歲的古有情又蒼老了不少，他的頭髮比去年白了很多，背也感覺更駝了；雖然已經四月，但山裏的天氣還是說變就變，老人依舊是一身萬年不變的老舊黑色中山裝，可站着的姿勢如往常般挺拔，精神頭非常的好。
很快請客的日子就到了，村子祠堂裏已經做好了飯快要上桌了，全村人都在等着古有情這個請客的主人來呢，苦無見老人不在就知道他又去村口那顆大樹了，這幾個月老人無論是颳風還是下雨總喜歡在那裏坐坐看看走走，一沒見到老人了，在村口總能找到他。
遠遠的就看到老人一個人孤寂地站在樹下，苦無站了一會兒還是叫了他一聲，“爺爺，大家都在等你呢。”今天天氣有點涼，苦無並不想讓老人在外頭站太久，前些日子老人還有點小感冒，真是不會照顧自己，還沒好完又出來了。
“好。”古有情回道，他慢悠悠的拉着苦無走向祠堂方向走去。
今天是古有情請全村人喫飯的日子，算做是搬家宴吧。這裏起房子結婚生孩子滿月酒都會請客，搬家卻少有請的，但大家都知道古有情的情況不同，他不是在村子裏搬而是要搬出去，雖然村民們都不希望老人太過破費但還是一個不漏的去了祠堂，除了少部份肉類是外面賣的，大部份的肉是村子裏殺的，青菜什麼的也都是村子裏現有的，自己村子裏的總會比外面的便宜，所以古有情其實也沒花什麼錢，大多都是酒水肉食上錢出得多。
村子裏紅白喜事都是在祠堂裏辦，他這村子偏僻在場的總共也就兩三百人，除了年輕的出去打工和上學的剩下的也沒多少，一個小小的舊舊的磚瓦房祠堂也能裝下剩下的人了。
菜都是村裏的大嬸們親手操刀，都是具有很濃重的農村味兒，沒有外面的精緻卻大塊大塊的肉很是厚道，這一餐所有人都喫得很開心，苦無看到古有情一整天都是笑着的，這下苦無也放心了，他知道老人是個豁達的人，不會因爲莫名的傷感而一直困擾。
請完客的第三天，苦無和古有情離開了村子，那一天村裏的人都起得早早的，連以前那些超不聽話的熊孩子也一個個安靜了下來，他們都是來送古有情爺孫倆的，一直在村口聊了很久直到九點多時才被送上了拖拉機，古有情抱着苦無對着村裏的人揮手。
古有情他們沒有拿行禮，因爲他們的東西早就託人送去了老城那已經聯繫好的房子裏，所以一老一小才空着手。
開拖拉機的還是老柳，方世以要去鎮上進藥的名義跟了上來，雖然所有人都知道他前兩天才進了藥卻都沒說出來，其他的人都站在村口大樹下目送着拖拉機離開，轟隆隆的拖拉機漸漸開走，在它的身後是一片塵土隨着拖拉機的快速離去而飛揚着；村口大樹下一羣人站在那裏送走了老人，風吹着大樹的葉子沙沙地響，鳥兒在上面唱着離別的歌。
這並不是永不再見的離別，這次的短暫分離只是爲了給下次見面做準備罷了，衆人都沒有太多的傷感。
拖拉機到了鎮上，苦無和古有情兩人慢慢走去客車站，老柳和方世一直在後面跟着，他們要送老朋友和孩子上車。他們早就問過了今天是每月只一趟的車去老城的日子，這也是爲什麼今天古有情才決定離開的原因，因爲錯過了要更等一個月纔有車。
古有情回過頭來對着老柳和方世道：“回去吧，不用送了。”
“老古啊......你要好好的。”老柳想說什麼卻沒開口，只是嘆了口氣囑咐了一句。
“會的，你知道我一直想要什麼。”知道老柳想說什麼的古有情笑了笑，他與老柳年輕時就是鐵哥們，他的事老柳自然是清楚的。
“古叔，你要好好照顧自己。”方世看着古有情心中有些不捨這個和藹的老人，彎着腰又對苦無道：“小無到了老城可要聽爺爺的話啊，那裏可不比村子裏，大着呢，一不小心就迷路咯。”
苦無壓下心中的激動將注意力放到眼前，對上方世的眼睛大力的點點頭，“小無知道了，方叔叔你要好好的，還有柳爺爺可不能再喝那麼多酒了。”請客那天老柳喝了很多酒，也許是老朋友要離開，也許還有些什麼他喝醉酒後一直在哭，勸都勸不住，可把苦無給嚇到了。
想到那天的醜事兒三個大人都笑出聲來，分別的傷感一瞬間就消失無蹤。
“都回去吧，不用送了這天涼呢，可不能在外太久。”古有情對着老柳和方世說道。
老柳瞪他，“我就喜歡站在這裏，我兒風吹着舒服，行了行了你快上車去，車要開了。”
這大冷的天還風吹得舒服，苦無也是服了。
方世也想跟着道：“這裏風景好，我再看看，古叔快上車吧，小無還小要是着涼了可不好。”
苦無翻了個白眼，這方大叔可真會說話，他這麼一說爺爺一定會很快上車的。
“行，你們早點回去，我可就要走了，有時間我會回來看你們的。”
果然如苦無所想老人真的很快上車，而此時車子也確實是要開了，司機已經在叫人上車買票呢。這時候去老城的人不少，但也不多，也就十個來個而已，車上已經坐着不少的人。說這裏是車站其實只是個停車的地方，無名鎮太偏，這裏人又多大自給自足，一個月也纔有車子來一次，上車了纔會買票。
與老柳他們又寒喧了幾句後，古有情對着老柳揮了揮手帶着苦無上了車，找了個座位坐了下來。
古有情抱着苦無坐在車窗旁邊對着下面的兩人揮着手，車子已經發動，老柳和方世在後方離得也越來越遠，直到再也看不到他們的身影苦無和古有情才收回視線各自坐好。
離別都是帶着傷感的，他們也明白這次的離別只是爲了給下次的相聚做準備。
苦無收拾好了情緒看向窗外不斷向後退的風景，脣角輕勾露出絲微笑。
很快，他就能再次見到雲霄了，這次他不會再離開雲霄。苦無側頭看向老人，對上老人看過來的渾濁雙眸，紅潤的小臉上綻放出個大大的笑容，心中很是激動，因爲他知道任務的完成也指日可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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