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姻緣3
幾人先去了菜市場買了菜,然後回到溫家。他們買得大多是蔬菜, 老人了都不喜歡油膩, 喜歡喫清淡的, 苦無雖然已經慢慢接受肉食,卻還是比較喜歡青菜一點, 在瞭解了衆人的喜好之後, 楚湘湘就決定多買蔬菜,肉食則買來打湯。
回到家放下東西後楚湘湘和老太太去做飯, 溫家其穿得厚厚的衣裳坐在外頭曬太陽。楚雲霄帶着精神不振的苦無回了房間。
關上門,老舊建築的房子裏有些陰暗,楚雲霄開了燈與苦無面對面的坐在房間小圓旁。
苦無在出神,回到溫家後他心情莫名的無法平靜下來,他也不明白是怎麼回事,他在想着是不是又要出什麼事了。畢竟在每當要出什麼不好的事時他總會那傳說中的第六感, 雖然他這樣的感覺才兩次而已。
“不舒服嗎?”楚雲霄擔憂的看着面前的人兒, 今天一大早苦無起牀就沒見他心情放鬆過,那小眉毛總是皺着, 楚雲霄很擔心。
聽到叫自己名字的聲音, 苦無回過神來看向楚雲霄,過了半晌他纔開口道:“雲霄,我現在心情不知道爲什麼很不平靜。”
在橘色的燈光下, 楚雲霄的面容顯得模糊不少。但苦無還是能看得出楚雲霄對自己的擔心,他雖然不想讓雲霄擔心,但也想與雲霄分享自己的任何事, 這是他們在第一界面時苦無成爲靈魂狀態兩人養成的習慣。
因爲楚雲霄看不見苦無,只能通過系統兩人才能交流,而苦無當心楚雲霄會再自殺,於是總找楚雲霄說話。他們聊很多,天南地北的什麼都聊,有時聊着聊着兩人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聊什麼,儘管看不到對方,卻每天都很開心。
楚雲霄輕揉的按了按苦無的肩膀,伸手撫平對方皺着的眉頭,“不用擔心,無論什麼事我都會陪着你,一直。”
楚雲霄是在做着承諾,他與苦無之間的承諾。兩次了,兩次苦無出事他都不在身邊,這種心愛之人置於危險時自己卻無能爲力的感覺,他再也不想經歷。
楚雲霄的話一出口,苦無內心奇蹟般的平靜不少,他笑着對楚雲霄點點頭,抬手附着楚雲霄的大手,看向楚雲霄年輕嫩稚不少的面容,調侃道:“從老頭突然變成小鮮肉,雲霄有什麼感想嗎?”
楚雲霄愣了愣,笑出聲來,這傢伙說風就是雨的,這也就算了還沒心沒肺,“那小無從小鮮肉變成小正太有什麼感覺?”
楚雲霄反問,在看到苦無瞬間臉色變黑時哈哈大笑起來。苦無瞪着笑得停不下來的楚雲霄,不滿這傢伙突然戳他痛處。突然變成個小孩子,有種一朝回到解放前的感覺,一切還要從頭再來一遍,比如長大,比如上學,爲了不顯突兀苦無還要向大人撒嬌。他也是真不容易,別看他在老人面前賣萌無壓力,其實他心裏做了很大的建設才說服自己努力成爲一個孩子,就把這當成是另一種人生來度過。慢慢地苦無適應了時不時的對大人說些可愛調皮的話逗他們開心,但卻無法與還流着鼻涕的小包子們玩,想他一個成年人還要與那麼尿褲子的孩子玩兒,這一關他自己心裏就絕對過不了。
現在楚雲霄竟然還提醒他是個孩子什麼都不能做,做什麼都不方便,有時甚至還會有麻煩,就像昨天的拐帶事件一樣。
“笑笑笑,你就笑吧。”撇了眼嘴角帶掛着笑的楚雲霄,苦無自己跳下凳子走出門,他打算在五分鐘內不理雲霄,他生氣了。
外面的光線從開着的木門打進來照在楚雲霄臉上,苦無的身影越走越遠直到長長的影子也消失在拐角,楚雲霄面上的笑漸漸停了下來痛苦的揉着太陽穴,從昨天苦無出事之後,他的頭就總在時不時的作痛,只一點並不是忍不下去的樣子,看來要找個時間去醫院看看了。
等頭中的隱痛好了些視線轉而看向門的方向楚雲霄又笑了,他當然知道這是苦無表示生氣的方式,但苦無生氣從來不長久,只要好好說沒兩分鐘就和好了。要是苦無真打算不和他說話,那也不要緊,因爲不出五分鐘苦無就會自己找他說話,這是他們這些年來相處時楚雲霄瞭解到的,每當如此他都覺得他的愛人很可愛,是以總找些理由來逗逗苦無。
站起身來關上門楚雲霄決定去找苦無先說話,免得那小傢伙氣到身子,到頭來心裏不好受的還是他。
遠遠地苦無看到溫家其坐在外頭老人椅上一晃一晃的好不愜意,苦無放輕腳步悄悄的走進,他站在溫家其三四米遠處打量着他。
溫家其是個很溫和很有魅力的一個人,他雖然看不見,但他說話聲音好聽人性子也好,有着點點大男子主義,但這並不影響給溫家其的打分,反而讓人覺得那是他特有的魅力。溫家其雖然生下來就是個瞎兒,但他從來沒有覺得自己與常人有什麼不等的地方,從他的性子,他的神色就能看出來。溫家其能這麼開朗豁達與溫婉柔的悉心教導不無關係,當然也有常年沉浸入音樂中的關係在裏面,更重要的是苦無覺得溫家其天性如此。
一個人的天性在這人一生中有着很重要的影響,試想一個天性不堅定能輕易受到旁人影響的人天生是個瞎子時,他接受着旁人異樣的眼光和各種指指點點,在漫長的時間裏,能不能堅定本心不受人影響到還真不一定。
然而溫家其的身世是挫折的,他生來就是個瞎兒,祖父父親不喜,家中傭人對自己母親不敬連着他也受了不少委屈,甚至還成了個單親孤兒。幸運的是溫家其有個好母親,她的指點着溫家其找到屬於自己的路,她還爲了溫家其第一次站了出來與丈夫離了婚,她爲溫家其做了很多,溫家其也不負她所望的成了材,在古典音樂界裏小有名氣,他常常在界內出演演奏,做些慈善。
從楚雲霄口中苦無知道溫家其就是在二十多年前的一次慈善演奏中認識了楚湘湘,兩人相知相愛交往了三年就結婚。
楚湘湘家也是老城的人,算起來也算個世家了,不過比起之前的溫家來說到底還是差很多,現在的溫家那隻是個普通人家而已。最開始楚湘湘父母是不同意女兒嫁給溫家其的,先不說溫家已經沒落,就說溫家其是個瞎子他們就不答應。楚家就只有楚湘湘一個孩子還是個女兒,這女兒嫁給了瞎子不是要受一輩子苦嗎?兩個老人在女兒婚事上堅決不鬆口,不想女兒嫁給個瞎子,哪怕對方人品性子再好也一樣不能嫁。
雖然出了點問題,但溫家其和楚湘湘還是憑着他們自己的努力說服了兩老,得到兩老同意後兩人就成親了,他們成親是拜天地的那種古老的方式,熱鬧了三天才完,那時紅色是溫家唯一鮮豔的顏色,喜慶又幸福。
婚後第二年小兩口生出了第一個兒子名叫溫思情,這是老太太起的名。第二個孩子跟了楚姓,叫楚雲霄,這還是楚老太爺高興之下給起的大名呢。這也是爲什麼楚雲霄身爲溫家的孩子不姓溫而姓楚的原因。
從這不長的相處中苦無知道溫家其與楚湘湘兩人是一對很相愛的戀人和夫妻,他們在婚後沒有磨平熱戀時的熱情,反而在時間的流逝中越來越在乎着對方,他們很默契,僅僅只是一個動作就能知道對方在想着什麼。
苦無在盯着溫家其看,顯然溫家其是知道的,他知道苦無在看自己但他並沒覺得這不禮貌,在他看來這只是孩子的好奇心罷了。
過了半晌苦無聽到溫家其突然開口,“小無,去開門。家裏有客人來了。”
苦無愣了愣沒有反應過來,這時楚雲霄正好走出來,他對溫家其道:“爸,還是我去吧,小無夠不着門上的木栓。”說着就直向大門那邊走去。
“……”身高是硬傷==
苦無看向溫家其疑惑問道:“叔叔,你怎麼知道家裏有客人?”他一直在這裏,門外也沒響,難道是那客人早就通知了要來,但是溫家其又是怎麼這麼確定客人已經上門?他看不見,應該不知道時間纔對吧。
冷冷的風揚想兩人的發,溫家其卻不覺得冷,他反而很享受着冷風拂面的感覺,他一直沒有睜開眼,“因爲叔叔聽到了,我雖然看不見但耳雜很靈。昨天夜裏有輛警車來了家裏做調查,叔叔記得那車子發出的聲音,剛剛又聽到我就知道昨夜那個警察又來了,所以才說家裏來客人讓你們去開門啊。”
苦無不信,卻在聽到外頭車子發動的響聲時已經信了大半,又在聽到外頭傳來的說話聲和敲門聲時徹底震驚了。
好厲害!苦無雙眼放光的看着溫家其,心中對他是崇拜萬分,雖然知道五感是相通的,在一個感官沒法感知外界時剩下的其中或幾個感官都會很出色,但當真正見到時苦無還是很興奮。
溫家其是個天生的瞎兒,但老天是眷顧他的,他的眼睛看不見,耳朵卻很靈敏,一點點風吹草動都能清楚知道,他能記得並聽出警車的聲音也就不足爲奇了。
苦無還是很好奇溫家其是怎麼知道那車子就是來他們這裏的,於是苦無就纏着溫家其問這問那,而溫家其也隨他問,知道的就答不知道的就瞎編,聽得苦無滿頭黑線。他還真沒想到溫家其也有‘調皮’的時候,雖然相處得不多,但在苦無看來溫家其就是個真正的坐在家裏的大老爺一樣,因爲看不見,很多事他都無法幫到忙是以有什麼事只能坐着等着別人送到他手上。
聽楚雲霄說溫家其很少出門,無聊的時候就會看看書,溫家很多盲文書籍,書房裏大都是溫家其才能看得懂的書,有些還是溫家其自己翻譯的盲文文;也有時會做曲子,在這古老的院子裏彈首小曲聽着風聲鳥聲指間流出的美妙樂聲,這真是真是件很享受的事。
外來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苦無回頭正好看到那個面色憔悴的老人轉過石屏,他眼中瞬間盈滿溼意,飛快地向面前滿面風霜的老人撲去,聲音中帶着哭腔。
——“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