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馬志鵬和韓冷軒都沒有說話。二人蹙着眉頭,各自思考着什麼,想來是在想着見到韓明美以後應該怎麼向她詢問他們所想知道的事情。而且,這次“突然到訪”,沒有任何的事前通知,那麼,誰都不能保證韓明美是否在家,如果這次真的“撲了空”,讓韓明美和陸劍鋒知道他們會突然拜訪的事情,以陸劍鋒的警惕心,下次再想單獨拜訪韓明美,可能就更是難上加難了。
二人各懷心事地來到了韓明美家前。馬志鵬和韓冷軒都緊張了起來,二人都知道這次如果見不到韓明美,下次就不知道會是什麼時候了。二人握了握拳,就來到了別墅前。車子被攔了下來,馬志鵬和韓冷軒說明了來意後,還好傭人告訴他倆,韓明美此時正在家,並沒有外出。
馬志鵬和韓冷軒的心算是放下了一半,至少沒有撲空,這可以算是很好的開局了。
趁傭人去請韓明美的時候,馬志鵬將車開進了別墅區,停在門前下車。再由傭人爲他們把車開進車庫。
走進別墅的大廳,韓明美已經站在客廳裏等他們了。馬志鵬原以爲突然的到訪,韓明美應該會顯得侷促不安,但出乎他的意料,韓明美的臉上平靜而無波瀾,依舊掛着淡淡的,禮貌性的笑容。
這反倒讓馬志鵬和韓冷軒喫了一驚,看來他二人確實是小看了韓明美,以爲突然到訪她會措手不及,但這冷靜而又彬彬有禮的態度,就像是早已知道他們今天會來到訪似的。
馬志鵬心裏隱隱有個感覺,這個韓明美可能比陸劍鋒還難對付……
馬志鵬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有這個想法,他只記得最初韓明美在自己的印象裏,不過是個膽小、美麗、羸弱的女子,可今天再看到她,卻覺得她非同一般……難道是鄭雨柔的話起了作用,使自己改變了對韓明美的看法?
馬志鵬不確定地看了韓冷軒一眼,他驚訝地發現韓冷軒也面色凝重,蹙着眉頭,看來此時的他看法和自己一樣。那麼,接下來的局面可能就會變得更加嚴峻了……一個女人,竟然能產生這樣的“威懾力”,對於馬志鵬和韓冷軒來說,可能還是第一次見到。二人都默默地深呼吸了一口氣,做好了打破“堅冰”的準備。
不能說這樣的預感,就能讓馬志鵬和韓冷軒確定韓明美就是兇手,所以,即使有這樣的感覺,馬志鵬和韓冷軒都不會讓其成爲影響自己對案子判斷的一個因素,這也是他倆多年來的辦案經驗。這樣的經驗,幫過他們不少忙,不至於被自己的主觀意識所誤導,從而導致對案件的錯誤判斷。當然,這也是經過長時間訓練出來的,不可能一下就能達到這樣的高度和境界。就像現在,韓冷軒也明明顯得比馬志鵬更加理智一些。怎麼說呢,馬志鵬相對於韓冷軒來說,屬於更加“接地氣”的那種人,他個性直率,雖然對案子的判斷也是非常精準,但不時的還是會將自己的情緒加諸到案子之上,這可以歸結於他的“正義感”,那股“嫉惡如仇”的執着勁兒。但也是這樣的想法,讓馬志鵬作爲一名人民警察,一直做到了現在。
但事實的發展,完全出乎了馬志鵬和韓冷軒的預料。韓明美對二人微微一笑,示意他二人坐下談。馬志鵬和韓冷軒剛入座,還未開口發問,韓明美就率先說道:“你們想問什麼,我都知道。正如你們所想,我就是殺害納蘭芳豔的兇手。”
韓明美微笑着,毫無波瀾地說出這兩句話,馬志鵬和韓冷軒不禁愣住了。
韓明美顯然是料到了二人會有這樣的反應,她輕笑着搖了搖頭:“不由得你們不相信,人確實是我殺的。瞞到今天,我也覺得很累……”韓明美頓了下,繼續說道,“其實,我早就想向警方自首,但是,我的丈夫爲了保護我,不願意讓我這麼做。但事情拖到了今天,我良心上實在過意不去,所以,今天,我決定向你們坦白我犯下的罪行,也算是給死去的人一點兒交待吧。”
馬志鵬好不容易回過神來,本來還以爲會很難“撬開”韓明美的嘴,沒想到她卻自行坦白了,這反倒令馬志鵬和韓冷軒感到措手不及,心裏隱隱升起了一股“不真實感”。
馬志鵬感到自己的嗓子有點兒乾澀,不禁吞嚥了一口口水,定了定神後,說道:“可以把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向我們複述一遍嗎?”
韓明美嫵媚一笑,點了點頭:“當然,我本來就是要把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都告訴你們。彆着急,要喝點兒什麼嗎?”
韓明美帶着一臉微笑,完全沒有任何緊張感,似乎只是要向馬志鵬和韓冷軒說一個發生在別人身上的故事,還有閒情請他們喝茶。
“不用了,謝謝。”馬志鵬謝絕了韓明美的好意,此時的他,只想知道當晚發生的事情,完全沒有想喝東西的慾望。韓冷軒也擺了擺手,謝過了韓明美的好意。他並沒有像馬志鵬那樣,顯示出心急的神情,但馬志鵬知道,此時的韓冷軒應該和他一樣,對那天的事情充滿了好奇,更對此時眼前的這個韓明美充滿了好奇。
此刻的韓明美,和上次見面時的感覺完全不一樣。就像變了個人一般,冷靜得毫不膽怯,完全沒有第一次見面時的“小鳥依人”之感。難道一個人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可以發生這麼大的變化?還是從一開始,韓明美就只是在他們面前演戲,演一個羸弱的小女子?亦或者……一個不好的想法在馬志鵬的腦子裏漸漸生成,他看向韓冷軒,二人對視了一眼,韓冷軒只是對着他搖了搖頭,馬志鵬知道,韓冷軒明白了他的想法,但事實是否如此,他也不敢肯定。
馬志鵬不敢往下想,如果真像他想的那樣,那麼,韓明美的羸弱也就談不上是“僞裝”。然而眼前這個韓明美,也就不再是原先第一次見面的那個韓明美。也就是說,此時的韓明美是所謂的“第二人格”。以此來看,擁有“雙重人格”的人,很可能並不是韓明美口中的陸劍鋒,而是韓明美本人!陸劍鋒對韓明美的粗暴行爲,很可能是針對韓明美的“第二人格”,而不是針對韓明美。當韓明美恢復意識的時候,下意識地認爲,陸劍鋒針對的是自己,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行爲,才向其施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