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眼前的身份太過於沒有安全感,所以她才渴望着能夠掌控更多的力量,所以纔對那等據說通天徹地的修仙抱有那麼大的希望。
又也許,只是想要在某一天,能夠保護方素心,能夠過一種自己喜歡的生活纔會這般渴望修仙的存在。
一天結束後,靜坐在牀上,逸夢感覺到無邊的孤寂。
白日裏,所謂的逛街也不過是去了多寶閣,還沒等再去別的地方,陳明瑞突然有事,就被人叫走了,只讓馬車把方素心和她送了回來,讓人沮喪。巧燕回來後鬱悶了好久,倒讓巧容幸災樂禍了一陣兒。
而逸夢,本來沒有覺得多麼遺憾多麼不滿,可當此時,深夜寂靜之時,竟然覺得莫名地孤寂,總是受到限制,動不動就是規矩的生活,突然對這種生活生出了種種不滿的心思,享受過自由的人哪怕得到了最好的金絲籠,依舊會寂寞而死,逸夢雖然不曾到如此嚴重的程度,卻也總會在夜深人靜之時反覆難免,煩躁不安,瘋狂地想念曾經擁有的一切。
是因爲無法掌控吧,就如同今日的逛街一樣,突然去突然回來,都在別人的掌握之中,而她,只能夠被動地接受安排,不說安排的不好,而是被安排的感覺很不好,一如當年那個女人逼着自己進住別人的家庭一樣,感覺很不好。
那時候,所有的忍受,刻苦的學習,都是爲了在有能力的時候,在成人之後逃離這個不屬於自己的家庭,也因此,纔對那百般捉弄自己的小鬼處處忍受,並不因爲他和自己有着同一個父親,纔對那個丈夫被搶走的女人處處避讓,並不是爲了要同情討好那人,……可是,這一切的結果換來的不過還是被動的處置。
難道這一世還要重複這樣的一生嗎?被動地等待着祕密被發現,被動地等待即將到來的懲罰,被動地等待着方素心的色衰而愛弛,被動地看着新人替換舊人的戲碼,被動地,等待着再一次的處置?
她不要,她想要得到能夠掌控自己生活的力量,而在這個男子爲尊的世界,在這個在家從父出嫁從夫的世界,她想要的自由竟是那麼可貴,比及現代還要更加遙不可及,那麼,也唯有修仙一途纔是唯一的出路了,不要求什麼通天徹地的神通,只要能夠飛走,能夠逃離,能夠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就可以了,這樣,真的是奢望嗎?
這樣簡單的願望,她前一世無法滿足,這一世也會是虛妄嗎?不,她不要!
可是,我現在又能夠做些什麼?逸夢揮舞的小拳頭還是放了下來,鬆開手,一片空,那小小的手還抓不住什麼,還沒有力量,而等待它的成長,真的是太漫長太漫長的時光了,她爲了那個願望已經等了一輩子,她的等待真的已經太長了,長到她幾乎無法負荷等待的寂寞。
“嗚——”臥在地上的狐狸感覺到了牀上小人兒的動靜,輕巧一躍,跳上chuang來,尾巴環繞着小人兒,那一掃一掃的尾巴很快惹得小人兒勾起了嘴角,悄悄笑了。
“還好有你,你會陪着我一起等的,對嗎?”悄聲說着,雙臂環抱着狐狸的頸部,拉着它人一般仰躺着,輕輕撫mo着它腹部禿了的地方,埋首在那軟綿綿的白毛中,逸夢突然覺得十分安心,那孤獨感似乎也不見了蹤影。
閉上了眼睛,拗口的古文在心底默唸着,每夜每夜,她都會如此默揹着那本古文,一遍又一遍,直到深深入睡,已經成了習慣,如同功課一般天天溫故,那不曾甚懂的文字已經隨着時間的推移而牢牢記在心上,再也不會忘記了。
逸夢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她睡熟了,而白毛狐狸則在此刻眯了長眼,從牀上跳到窗前桌上,如它以前經常做的那樣,用尾巴掃開了留着一條縫的窗戶,接着又回到牀上,纏着逸夢閉眼睡覺。
月光,透過窗戶,照射在牀上,銀白的光點閃爍着,好似被什麼牽引一般,飄移着消失在小人兒的身上,連着她身邊的狐狸也在受益,吸收着這點點月華。小人兒似有所感,翹了翹嘴角,伸展了身軀,十分舒適的樣子。
這一幕,靜悄悄,無人發覺。
第二天一早,逸夢伸着懶腰醒來,看到身邊的狐狸,微微愣了一下,纔想起來昨夜的事情,嫣然一笑,復又撲身上去,揉着狐狸的白毛,“你竟然比我還懶啊,哥哥,起牀了,太陽曬屁股了!”輕輕揪着狐狸耳朵,在它耳邊小聲說着,聞着它身上清新的皁角味道,又覺得好笑,它一定因爲洗澡的事情被那些小丫鬟們折騰了好多次吧!
沒有哪個動物會很喜歡水,而可憐的狐狸,爲了能夠留在逸夢的身邊,不得不被一日一洗地折騰着,而隨着它洗澡的好習慣養成,那股清新的皁角味道也就如同附在它身上的一般,讓人聞了舒適,但對它來說,也許是很苦惱的事情吧!
喪失了野性的野獸,若是離了人,怕是再也不能夠生存,僅僅這種皁角味道,大概就會很影響它的嗅覺,讓它無法順利捕獵吧!
想到這裏,逸夢的願望又多了一個,若是可以,她以後要和狐狸好好相處,要和狐狸一起過上快樂幸福的生活。在這之前,她雖然感激狐狸的陪伴,卻還從未想過她要的生活中要有這隻狐狸的存在。
太過專注於想着自己事情的逸夢沒有注意到,狐狸在聽到“哥哥”這個稱呼時倏地明亮的眼眸,“別舔我啊,好癢啊!”逸夢躲着狐狸的舌頭,能夠感覺到狐狸此時的心情是愉快的高興的,卻不知道這簡單的快樂是爲了什麼而產生的。
在她的經驗和認知中,再聽話的狗依舊是狗,不等於它能夠產生人的思維,它所有的,只是經過訓練而成的條件反射,所以,逸夢也只把狐狸當做狐狸看,即便她是清楚知道這狐狸與她一胎所生,但她卻往往忘記了這所代表的意義並不是怪胎那麼簡單。
“啊,小姐怎麼跟這畜生在牀上玩兒,這可是上好的錦被啊!”巧燕吵吵着,生怕狐狸把錦被踩髒了,卻又不敢上前驅趕,只在一邊兒嚷着。
平日裏不曾少聽“畜生”這樣的稱呼,也聽過她們如此這般的指控,說狐狸這不對那不好的,但卻第一次產生了非常憤怒的情緒,厭惡地瞪了巧燕一眼,逸夢第一次爲狐狸辯護:“不許你那樣說它!”
這樣激烈的反應過後,不知巧燕愣住了,就連逸夢也愣了一下,繼而又有一種愉悅的心情湧上,早就應該這樣做了!看到巧燕的呆愣,逸夢又補充了一句:“這是我的狐狸,你們誰都不許說它一個字!”
好似小孩子霸道地維護自己的東西,逸夢此時的表現並不曾讓巧燕生疑,巧燕悄悄翻了個白眼,無奈應下,只當這是女童的大小姐脾氣,態度又恭敬了幾番,有着曉雁那樣的前車之鑑,即便心裏不當回事,面子上卻也無人敢不恭敬。
不用逸夢費力通告,大宅門裏是沒有祕密可言的,小院兒裏發生的事情不到中午就已經人盡皆知,不過看在大家的眼中,這是大小姐對自己物品的維護,換句話說就是護短,倒也算不上什麼,卻都暗暗記住了要對那狐狸避而遠之,免得犯了大小姐的忌諱,自討沒趣。
這一天上午,陳明瑞沒有來教學,逸夢在小書房裏和惡魔弟弟相處了一會兒,被揪掉了幾根頭髮,總體來說並不曾有大的傷害,只是衣服上沾了不少那小鬼的口水,讓人無奈,倒是狐狸更可憐一些,爲了幫助逸夢,狐狸雪白的長毛也被揪掉了一些,看得逸夢都心疼,倒讓小鬼樂得不行。
而這一天,陳府也來了一個神祕客人,被安置在六安華苑住下,外人只知道是陳府的遠房親戚,而府中的人,知情的卻也只有陳明瑞和老太太兩個,其他人都不曾知曉還有這樣的一個親戚,而六安華苑也被封閉起來了,不讓外人進入,連打掃的奴婢也不許入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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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我昨天真的不是故意不發的,那個,我以爲我發了,結果今天一看竟然沒有,若不是章節與日期等同,還真是難以發現,那個,原諒我的過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