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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6、一致

芳濃和脂冷不過是微怔了一下,便喜不自勝,失態之下,竟滿含熱淚,不管不顧的連磕了幾個響頭,這才相互挽着手退了出去。到得門外,陽光一照,兩人俱都是一臉的淚痕。

芳濃含淚道:“老天保佑,爺終究是回過味來了。”

脂冷也直唸佛,道:“我回去這就給菩薩去上供,從此以後,我終身喫素。”

兩人往回走,路過楚亦凡休息的攬月亭,不約而同的去看,見亭裏空無一人,想來楚亦凡早就走了。

芳濃不由的道:“我聽說,咱們去之前,郡主已經勸過爺了……”

脂冷臉色就有點難看,剛纔的喜悅一掃而空。

不怪她倆高興。沈青瀾幾天來痛極傷身,不思飲食,從來都是一揮手,叫她二人端了飯菜下去,不留一點餘地,可今天只說叫她倆下去,那茶和糕點卻是留下了的。

這說明什麼?

她們怎麼勸,沈青瀾都不肯聽,就是沈夫人哭求,也不見沈青瀾有絲毫動容,怎麼楚亦凡一勸,他就肯喫飯了?

對從前那位楚二小姐,已經是戰戰兢兢,小心翼翼之極了,如今換了楚亦凡,竟然同樣言聽計從。若果真這樣,還哪裏有她二人的活路?

脂冷卻只是微微一笑道:“這門親事,是板上釘釘的事實,如無意外,怕是不可更改的了,郡主肯勸大爺,那是好事,以後有人照顧大爺,你我也很可以省省心了。”

“省心?”芳濃的聲音裏透着不憤和蒼涼:“把你我二人打發的離爺遠遠道道的,那才更讓咱們倆省心呢。”

脂冷的笑容不變,道:“如今老爺才過世,大爺又這般,你白擔心個什麼勁?”

芳濃不是不明白,老爺身故,太太再急,大爺的婚事也得耽延三年了。

可她只斜了一眼脂冷,眼圈又有些紅:“你是明白人,就你最機靈,全天下的人都是傻子。可我問你,咱們兩個到大爺身邊幾年了?”

提到這個,脂冷的臉色也難看起來。

沈青瀾今年十七了。她倆到他身邊,也有兩三年之久了,可他從來對她二人沒有過一點超乎尋常的舉動。

如果說前兩年,沈青瀾還小,面子嫩,那還說得過去。可一來他身邊的侍女適齡的本就不多,二來當初送她二人到沈青瀾身邊時,太太已經對他交待的清清楚楚了,就是近身服侍,他也並沒反對。

可他就是發乎情,止乎禮,從來沒有正眼看過她二人一眼。

她二人不是沒有主動相邀過,露骨的話說過,****的衣飾也穿過,可沈青瀾從來都是無動於衷。就是太太三番兩次婉轉的提醒他把她二人收房,他也沒有明確的拒絕過。

但沈青瀾從來就沒給過一個準話。

轉眼,她二人也都十七歲了,再等三年,那便是二十歲。如果他還沒什麼表示呢?難道要她們兩個人以高齡之年,頂着通房的虛名,再去尋一個身份下濺的人出嫁?

脂冷滿心苦澀,喃喃的道:“誰不知道大爺對楚家二姑娘一往情深?她又是那等樣貌,你我這等庸脂俗粉豈能入得了大爺的眼?”

芳濃卻又不這般想。楚亦可生的再美豔又如何?沒成親時,只能遠望,不能近觀,她和脂冷雖不是天下絕色,卻也柔媚可人,離沈青瀾又近,總是佔着近水樓臺的便宜。

所以,只能說是大爺對楚家二姑孃的確用情不一般,甚至爲了她要守身如玉。可誰讓天意弄人,楚二姑娘琵琶別抱,高嫁了太子殿下呢?

如果大爺和楚二姑孃的親事沒有變故,那麼她們二人註定落不了什麼好結果了。可如今又與楚家嫡出小女兒結了親事……未來竟然成了無可預料的未知。

如果自家大爺對這位楚亦凡姑娘也心有忌憚,繼續守身如玉呢?

芳濃冷笑一聲道:“你是最明白、最聰明不過的人,以後會是什麼樣,都在那明擺着呢,你將來會如何,就看你現在怎麼做了。”

她不無鼓動****的意思。兩個人一起想辦法,做對了,兩人一塊得道成仙,若是做錯了,大不了一起受罰,誰也不比誰好過,就算是死了也不寂寞。

脂冷瞥她一眼,不無嘲弄的道:“我明白?我聰明?姐姐這是在取笑我吧。大爺待你我如何,你比我更清楚。只盼着姐姐將來有那麼一朝翻身得勢的一天,我不指望姐姐在爺跟前替我說好話,提攜提攜我,只要姐姐能記得昔日我們之間的情分,能夠照拂我一點就足夠了。”

最聰明、最明白的人是她還差不多。眼前的利益瞧着倒是好的,可如果沒有一點風險,芳濃早就奮不顧身的撲上去了,還會拽着自己同進同退?

她不過是拉個墊背的。自己憑什麼白給她填限?

芳濃不禁心裏有氣,恨鐵不成鋼的道:“妹妹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你這就打退堂鼓了?說到底,就算她是郡主,可將來嫁入沈家,也先是沈家婦,要以大爺爲天,事事都唯大爺之命是從。說句大實話,我們都不求做什麼姨娘,生什麼兒女,只求能終身有靠,得以服侍大爺,我就死而無怨了。如果你坐以待斃,只怕連這個想望都沒有。”

脂冷不言語。

芳濃有句話倒是沒說錯。楚亦凡是郡主又如何?她還是個孩子,又不似楚亦可那樣的美豔。一旦她嫁入沈家,安王、楚家的勢力,只怕她都指望不上,到時候還不得依靠着大爺過活?如果是大爺對自己和芳濃青眼相待,就是楚亦凡亦是無可耐何。

最好形勢逼人,讓她不得不抬自己和芳濃爲姨娘纔是最完美的下場。

但是千難萬難,也許都不在楚亦凡身上。脂冷半晌,才輕嘆道:“姐姐可有什麼好主意?”

見脂冷心思鬆動,芳濃便笑開了,攬起脂冷的手,道:“今兒你也瞧見了,大爺爲什麼忽然改了主意?”

脂冷忽閃了幾下眼睛,並沒急着作答。

芳濃也不等她說,便自己揭盅道:“自是因爲郡主勸過了大爺……”

脂冷忽的道:“郡主能得大爺的敬重,於你我又有什麼好處?只怕就是你我腆了臉去舔她的腳趾頭,這會兒都來不及了,也未必能讓她有所動容……要去你自己去,別拉上我。”

讓她放下身段,去巴結討好一個黃毛丫頭?芳濃是怎麼想的來着?

芳濃倒是苦笑了一聲,道:“好妹妹,怎麼你今日但凡說話就嗆我,可是我惹着你來?我在你眼裏,就這般不堪嗎?”

她一時面有悽色,看着遠處蔥蔥綠綠的美景,道:“從前不做此奢想,大爺再好,也不過是我眼中心中的天神。能夠遠遠望一眼,就已經覺得是莫大的幸福和開心。我從來沒想過有一天可以這麼近距離的靠近他,能夠這麼近的體會着他的喜怒哀樂。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我的心就已經全部落在了他的身上……”

脂冷還是漠然的不予置評,也不回答。

芳濃便苦笑了笑,道:“我知道妹妹心思清正,斷不會如我這般齷齪,可我想的,也不過是儘自己本分罷了,畢竟當初夫人是希望你我二人能夠照顧好大爺的。你我本就低賤,是天生的福薄之人,我這輩子就沒指望着再光明正大,三媒六聘的嫁給誰做正頭娘子。可是寧爲雞首,不爲牛後,只要能跟着大爺,不拘什麼身份,不拘有沒有名份,我是都心意堅決了的。我只堂堂正正做我的人,清清白白盡我的本分,對將來的大*奶也只有盡忠盡義的份,怎麼就成了不顧尊嚴廉恥舔人的腳了?”

脂冷還是不怎麼熱衷的問:“你想怎麼做?你想要我怎麼做?”

芳濃輕撫了撫她的手,溫聲道:“我們是好姐妹,是不是?如今更是因爲一同服侍大爺,成了一條繩上的螞蚱。今日見過郡主,她那樣聰慧的人,只怕對你我早就起了戒心。”

她淡淡的嘲弄的笑一聲,道:“就算你我再放低身段,只怕郡主他日也必會視你我爲眼中釘肉中刺。與其枉擔了虛名,還不如趁這三年她沒嫁過來的光景,先把這罪名坐實……”

脂冷毫不驚訝芳濃會有這樣的想法,她看了芳濃多時,終是倔強的抿了脣道:“各人有各人的緣法,命中八尺,難求一丈,再試這一次,如果還是不成,我也就死了心了,以後求了太太恩典,我自出家做姑子去。”

芳濃滿面欣慰,卻心下苦澀。脂冷倒是想的開,成了更好,不成她也有最後的退路。可是自己不能,一家子的榮辱性命都在她身上呢,她只能進,不能退。

就是被打發出府了,她也得算計着怎麼把自己的骨頭敲碎了,把骨髓吸出來雙手捧給家人,也得算計着身上的幾兩肉能賣多少錢纔行。

芳濃輕笑道:“妹妹說的是,人總要有自知之明纔好,我也不是那等撞了南牆都不回頭,到了黃河也不心死的人。不過是試探試探罷了。若果然大爺不爲所動,我再不要臉,也做不來那等不堪之事。說不得只好求了太太,再謀出路。”

見她說的至情至理,脂冷也就不再噎她。兩人各揣心思回了院子,自去忙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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