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江妖國。
白袍大妖神的封地。
他微笑道:“羅道友,在下道號白峯,請道友暫時在我妖國居住,本座即刻前往妖族寶庫,將那把劍鞘取來。”
羅冠道:“別忘了人巢之事。”
白峯大妖神點頭,“道友放心,本座應允之事,定然會辦到。”
他拱手轉身離去。
看着大妖神背影,羅冠眼底寒光微閃,旋即歸於平靜。
殺死一位妖神,逼迫域外妖族拆除所有人巢,這種情況下還邀請他來做客?
呵!
“以德報怨”都不足以形容,妖族的“熱情好客”。
有問題!
只怕域外妖族是打算,徹底留下他,但羅冠並不擔心,甚至隱隱有所期待。
要對他造成威脅,至少也得是大妖神……最好那位持有機械帝冠者,能主動現身!
一人打穿整個域外妖族,羅冠的確做不到,但暴起奪寶,再殺出一條血路來卻並不難。
‘這劍鞘?’羅冠念頭一轉,旋即壓下。
妖族懂什麼劍?
不過是,爲了引他前來的藉口。
妖神宮外,被羅冠所傷三位大妖神,見白峯出來急忙上前,“白峯,穩住此人沒有?他當真敢留在我妖國境內等?!”
白峯臉色微變,拂袖封禁周邊,沒察覺到異常,這才鬆了口氣,皺眉道:“三位道友還是謹慎些,羅冠畢竟是一位,疑似觸及十境的存在,莫要被他察覺!”
見三位大妖神點頭,白峯繼續道:“他已在妖神宮內住下,並無離開之意。”
“好個狂妄的劍修!”
“哼!真以爲,我域外妖族奈何不得他?”
“黑山還沒消息傳來,得先穩住此人纔是,嗯……之前答應的事,當真要照做?”
白峯沉聲道:“必須做。本座即刻前往妖族寶庫,將那把劍鞘取來,拆除人巢之事,就交給三位道友。”
“這……”其中一位大妖神面露遲疑,“人巢是我族小輩,提升修爲的捷徑之一,就這麼毀掉的話,未免太過可惜。”
“是啊,不如做個樣子,只拆除一部分……”
還未說完,就被白峯打斷,“不可!”他眼神冷厲,“三位道友別忘了,今日是黑山下令,若誤了大事,你我誰可承擔大人的怒火?”
三位大妖神臉色微變,咬牙道:“好,那就全部拆除!”
白峯臉色稍緩,“人巢沒了,日後還可重建,眼下務必穩住羅冠,不能讓他警覺。”
“好了,三位道友快去吧,本座也要動身。”
……
黑山。
黑色的大殿。
雷霆咆哮,可那熾烈雷光,卻不能穿透殿內半點。
就好似這大殿內藏匿着,一尊不可被觸及的存在。
唰!
一道身影穿過重重雷霆,落在黑色大殿外,低頭快步進入其中,跪地行禮,“屬下拜見妖尊大人!”
唰——
綠油油的雙眼,在黑暗中睜開,冰冷與暴戾在眼底交織,化爲蝕骨的冰寒,“說。”
跪地妖族身體一震,急忙道:“計劃成了,以人巢爲誘餌,那羅冠果然中計,如今已身在雷江妖國。”
綠油油的雙眼,閃過一絲滿意,“很好!不論何等代價,務必穩住他,待本尊準備好後,便將他帶來!”
“是,屬下遵命!”跪地妖族退出大殿,穿過雷霆離去。
黑色大殿內,綠油油的雙眼轉過來,看向漆黑一處,淡淡道:“你來了。”
嗡!
一團白光浮現,凝聚成一根根狐毛,最終化爲一尊九尾白狐。
尾巴盤旋,帶起層層疊影,隱約在九條之外,竟有第十條尾巴的虛影浮現。
修長的狐兒臉,此刻露出擔憂、不安,蒼老聲音響起,“祿水,此事太冒險了,他已觸及第十境!”
祿水低笑,那雙綠油油的眼珠越發冰冷,“正因爲他觸及十境,本座纔要動手,這是你我最好的機會!白狐,若可藉此人煉化機械帝冠,再將他徹底喫掉,你我就有把握突破極限。”
白狐遲疑,“可是……”
祿水打斷,“沒有可是!他只是強佔了部分十境位格,而並非真正的十境,在這座山上你我有很大勝算。”
白狐輕嘆,“一旦出手,你我便再無法回頭。”
“那便不回。”祿水語氣冰寒,“大道在前,縱然艱難萬死亦要放手一搏!這是當年你我,共同立下的約定……時至今日,大道之機到來,你難道要退?”
短暫沉默。
白狐點頭,“好,那就不退!”
祿水大笑,震得黑暗翻滾,黑色大殿發出低沉嗡鳴,“這就對了,白狐你等着看吧,我們一定會成功,待開闢十境之路,這域外囚籠便再無法困住我們。”
……
白峯大妖神取回了劍鞘。
羅冠拿到時心頭一跳,便知自己之前的想法,有些武斷了,‘居然有真東西!’
而且,妖族還把真東西給送來了。
原本羅冠是做好,應付的準備了,只要白峯辦事別太糊弄,他都會欣然接受。
‘妖族下了血本,這是擔心我走!’
哼!
想多了,沒拿到機械帝冠之前,走是不會走的。
羅冠拱手,“大妖神有心了,這劍鞘的確不凡,本座以劍成道,正好參悟一番。”
白峯笑容滿面,“羅道友滿意就好,此物在我妖族寶庫中,乃是明珠蒙塵,若能對道友修行有幾分裨益,也算物盡其用。”
他拱手,“人巢拆除之事已在進行,後續進展本座會及時告知道友的,那就不打攪羅道友修行了。”
羅冠點頭,“慢走。”
殿門關閉,他低頭看向劍鞘,指尖輕輕摸過它的表面。
這劍鞘表面痕跡頗多,多是廝殺所留,歷經歲月沖刷,卻依舊沒抹去其中殺氣。反而,隨着時間流逝,殺氣逐漸內斂,與劍鞘本身蘊含的一抹意融爲一體。
沒錯。
劍鞘無劍,卻有劍意不散。
‘當年持劍者,境界遠在我之上!’羅冠神情凝重。
嗡!
他體內,劍之大道震鳴,手中劍鞘微熱,“噗”的一聲悶響,掌心竟被割裂。
羅冠不驚反喜!
可以引動。
但這劍意中所蘊含的大道氣機,卻與當世不同,竟走的是完全異類的劍道之路。
羅冠摸索再三,得出結論——此劍非當世之物!
大荒之外的世界?真實之外,存在的其他真實?
天墓中的她,就是最好的例子,她並非來自大荒,而是一尊域外十境的屍體。
每一次的提升,接觸到更高的層次,就會發現這個世界,遠比想象中的更大!
呼——
羅冠吐出口氣,壓下翻滾念頭,既然這道劍意可以調動……或可將其取而用之!
眼神一亮,他閉目調動自身劍道,不斷試探、調整,試圖與劍鞘之間建立聯繫。
轉眼,一個月後。
嗡!
殿內,羅冠手中劍鞘,突然懸浮起來,在頭頂之上盤旋,好似一尾受驚的游魚。
它掙扎着想要逃離,虛空被割裂開無數痕跡,卻被劍道所攝,難以掙脫出來。
反而,隨着劍鞘的掙扎,絲絲縷縷劍意被從中剝離出來,一點點融入羅冠體內。
他的劍意,此刻在生長!
以異域大能者的劍爲養分,提升自身。
這樣做會對,這把劍鞘本身造成不可逆的傷害,可它本就不是羅冠之物,毀也就毀了。
難道還要爲域外妖族精打細算不成?
十日後!
啪嗒!
劍鞘落地表面鏽跡斑駁,坑坑窪窪就像是,被螞蟻啃食過一樣,哪裏還有之前半點神異!
它所蘊含的劍意,及劍意中一縷,迥異當世的劍道氣息,已被盡數吞噬。
唰——
羅冠睜開眼,一陣神光湧動,他嘴角勾起笑容,“這感覺,當真很不錯。”
他修爲雖未突破,可自身劍道,卻有了不小的提升,尤其是神通三千道隕……吞了融入劍意的殺氣後,竟給他一種蠢蠢欲動之感。
就好似,這神通將要活過來!
咚咚咚——
禁制被敲動,白峯的聲音從外面傳來,“羅道友,你修行結束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