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以爲敷衍我幾句就能過關了,沒有實際行動我絕不答應的,再過幾日是我老太太的六十大壽,到時候把京城的名門閨秀都請來,我就不相信,你挑不出一個來……。”
掰着手指頭算算也沒幾天了,不但有時間限制,還有地方限制,母親這招可是在逼他啊。桃顏心中嘆息。也不是沒想過娶個妻子,只是一直沒找到會讓他動心的女人。
京城的那些名門閨秀,一個個好像在模子裏刻出來的,優雅、恬靜有餘,卻沒吸引人的個性。相較而言,梅家老六還是很特別的,她熟讀兵書戰略,文才武功都是一流,還有那一身英氣會瞬間吸引人的眼球,所以他纔會與她親近。
可終究還是差了那麼一點點。他的妻子應該既性感,又性情,就好像……
好像……在貴陽敲他頭的那個。
這時想起她,桃顏的頭越發痛了。眼前突然閃現那被舉起的石塊,以及石塊主人豐滿柔膩的身體。對那泡在水中的女子,他真是又恨又愛,恨的是她下手太狠,愛的是那痛快淋漓的個性,以及一身美妙至極的肌膚。
他被人從浴堂裏擡出來後,或者是想報仇,也或者還有別的什麼,他開始四處找那罪魁禍首。
什麼樣的女人會進出這種浴堂?於是貴陽的花街柳巷全翻了個遍,那天所有出入浴堂的風塵女子也都拷問過,可根本就沒這麼個人。
從小到大何曾被人打過。他不甘心,懷着這股怨氣,下令封鎖了貴陽城,可依然毫無所獲。那女人就像……憑空消失了。
後來又在貴陽滯留了月餘,纔在父親的催促下趕回京城。可人雖回來,搜查卻沒斷過,他發過誓,不管她是真人,還是妖精變的,他一定會找到她。
想起那女子,不知爲何竟想起昨天街上抓到的那小子,那也是個很有意思的孩子,不屈不撓,性格鮮明,還居然還讓他啃蘿蔔。雖然人是囉嗦了些,不過,他一點也不討厭。
現在她應該已經出了監牢了吧?……
哎呦,想了那麼多,頭更痛了。
“將軍,要請大夫嗎?”穿過庭院時,不時有下人輕聲詢問。
有那麼明顯嗎?他摸頭。
哎呦,真的好疼。
※
飯飯回到家時,梅家人正圍坐在餐桌前等喫早飯。大家長梅御手指輕敲着桌子,似很是不耐。
“梅飯呢?爲什麼還沒到?”這已是他第三遍催問了。
大管家蘇唐忙湊過來,“老爺稍安勿躁,已經派人去叫了。”
叫?拖着牛車在梅府走八圈都比這快。梅御面上微怒,“春梅呢?把春梅叫來。”
“是,這就去。“蘇唐應一聲,回頭對他妹子蘇二使了個眼色。
梅家的這位大家長平常是不發脾氣的,可一旦生起氣來,就好似春雷爆破,絕不是誰能勸的了的,而現在正是山雨欲來風滿樓。
青州等地遭了水患,梅家六小姐和七小姐特地趕來京城,一是催促賑災糧款,二是兩人的一點小心思,還有一點卻是對梅家新來的女兒好奇。
梅御有意讓姐妹相認,所以今日才推遲了公事,專門準備了這個小宴。只是沒想到這位八女是左等不來,又等不來……。她到底怎麼了?
八小姐不到,自然有的是人等看戲。
梅六和梅七沒見過梅飯,自是不知究竟,便問大小姐,這位八妹妹怎樣?
梅大鳳是一早趕來的,覺都沒睡好,就被梅御派人叫來,正有滿肚子的或無處發泄。此時故意陰陽怪氣道:“兩位妹妹怕是不知吧,這位八妹可是個人尖子,論美貌也是咱們姐妹之首,有幾分傲氣也是應該的。”
“大姐怎麼這麼說,這人尖子可應該是您,想當年您可是彩國第一美女呢。”梅七笑着恭維大鳳。
她這話說的確實有幾分水平,想當年而已,又不是現在。一個快四十的老女人,即使再美也早是昨日的黃花。
梅大鳳卻沒聽出其中意味兒,嘴角微撇,鄙夷道:“那倒也是,一個鄉下丫頭就算有幾分姿色又怎樣,終究脫不過滿身土氣。”
梅七掩嘴輕笑,她雖沒說話,但神態已似頗爲認同。
見妹妹贊同,梅大鳳更爲得意,便把梅飯這些天所做細細描述了一遍。她不喜歡梅飯,所說自然沒一句好話。
梅御聽不下去了,他心知這個長女被寵壞了。便語帶慍怒:“大鳳,你是姐姐,少說些有的沒的。”
梅七覺察出氣氛不對,便適時挑撥了一下。
“爹爹,這八妹不會不想見我們,故意不肯出來吧?”
“七妹別這麼說,沒準八妹身體不適纔來得遲些呢。”
梅六微微一笑,卻不想叫梅七得逞。她一向是非分明,對不瞭解的人從不妄作評論。不過這回幫梅飯說話,是氣梅七昨天跟她搶桃顏。
梅七心有不服,哼一聲,“到底因爲什麼,六姐就等着瞧吧。”
梅家幾位小姐出處各不相同,梅大鳳,二鳳,五鳳是大夫人所生,三鳳、六鳳是出自二夫人,梅飯是三夫人生的,至於這七鳳和九鳳卻是小妾生的。
一樣米養百樣人,同母所生都不能同心,更何況還有嫡庶之分。這姐妹幾個各懷心思,表面上和和睦睦,背地裏卻鬥來鬥去,誰也不肯相讓。
※
廳堂裏脣槍舌劍。此時,梅飯的小居前,春梅正焦急地走來走去。
八小姐在不在屋裏,她身爲梅飯的貼身丫鬟怎麼可能不知道。這位小姐從進府的第一天就沒消停過,她表面溫順,背地裏卻行爲古怪,還有好幾次偷跑出府。只是老爺沒發現,她一個小丫鬟自然裝作不知。
可這次不一樣了,今天一早大老爺就讓叫人,她左磨又磨的不肯過去,但再拖也拖不了多久。八小姐再不回來,她的小命肯定玩完。
“我的八小姐啊,你到底上哪兒去了?”她嘴裏嘀嘀咕咕,腳底摩擦的力道有多幾分。
“春梅,你再磨下去鞋底可就穿了。”梅飯不知何時,已出現在她的身後。
“小姐,你可回來了。”
春梅激動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