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景安倏的回頭。
楚瑤找到遙控器拉上窗簾, 浴室徹底陷入黑暗。沒有一點光, 他們看不見彼此, 但楚瑤能感受到他熾熱的眼。
“你又不來, 我已經找過你一次了。”
上一次在b市,是楚瑤找過去。
溫景安脣角上揚,笑的無聲又盪漾。半晌,他打開燈, 伸手,啞聲道, “來, 洗澡。”
楚瑤在刺目的光芒中眯眼, 笑了起來,“你這個語氣,彷彿在勾引我去死。”
溫景安傾身撐在浴缸邊緣,深邃眸子又沉又黑,微側頭親她的脣, 微涼鼻尖碰到她, 啞聲道, “捨不得。”
“來,景安哥哥幫你洗澡。”
楚瑤着趴在他的手臂上, 低低的笑。
“笑什麼?”
楚瑤伸手拉他, 一下沒起來,腿軟。下一刻,溫景安抱她起身, 嘩的水聲。他轉身把楚瑤抵在強上,黑眸如水洗,如玉冷白的肌膚,脣色紅豔。
“求饒,我放你。”
楚瑤皺眉,“涼。”
溫景安把她拉進懷裏,輕佻的捏了下楚瑤的下巴,還撐在她身側,“剛剛笑什麼?嗯?”
楚瑤打開淋浴,水流落下來,房間內升騰起氤氳。
楚瑤勾手指,“低頭。”
溫景安低頭,楚瑤捏着溫景安的臉,湊過去親了他一下。軟綿綿,輕飄飄,楚瑤纖細白皙的手指摸了下溫景安的頭髮。
那一下像是羽毛拂過心臟,溫景安抿了下脣。膝蓋往前一抵,輕咬楚瑤的耳朵,沙啞嗓音道,“想不想再換個姿勢?”
楚瑤腿軟的厲害,掛在他的脖子上,“溫先生,你不累嗎?”
溫景安掐住她的細腰,黑眸暗沉翻湧,“體力好。”
外面開門聲響,咔嚓一聲,楚瑤身體僵住。溫景安抬手把往楚瑤往後一推,目光警惕,楚瑤恍惚的大腦清醒過來,快速衝身上的泡沫。
衝乾淨走過去穿上浴袍,“家裏阿姨。”
“瑤瑤,你在忙嗎?”外面放東西的聲音,隨即阿姨輕聲道,“我過來了。”
沸騰的岩漿戛然而止,楚瑤繫上浴巾帶子,拿起毛巾蓋在頭髮上,“你先別出去,我讓阿姨走。”
溫景安盯着楚瑤露出來纖細雪白的腿,嗓音夾着闇火,“你不穿裏面的衣服?”
“這裏有的穿嗎?”楚瑤面無表情看他,他們是怎麼折騰到浴室的,溫狗不會不知道吧?“我出去穿。”
溫景安的目光順着她的細腰往上,浴袍是黑色,領口敞着露出大片肌膚。
楚瑤把毛巾扔到他身上,“往哪裏看?”
溫景安桃花眼暗沉,涼薄的利刃一般,“不允許別人看你,穿好衣服再出去。”
他們在主臥洗手間折騰,楚瑤穿好衣服纔出門。
阿姨乍然看到楚瑤溼着頭髮出來,“你在洗澡?打擾你了嗎?我現在纔過來,是不是太晚了?”
“沒事,東西放着就好。也不早了,你先回去吧,太晚開車不安全。”
“你怎麼喫飯?”
楚瑤點外賣三個字只說了第一個音,身後浴室門鎖擰動的聲音,楚瑤改口,“我男朋友過來了,在這裏,他會煮飯。”
“哦,這樣啊。”阿姨現在終於是反應過來,到底是哪裏不對了,楚瑤那一脖子痕跡,“菜給你放這裏,缺什麼跟我打電話。”
“謝謝阿姨。”
“那我明天還用過來嗎?”
“明天我可能不在家,暫時不用,最近不用往這邊送菜了。”
“那好。”阿姨連忙拿起鑰匙和揹包,換上自己的鞋,“需要我過來,給我發信息。”
“你慢走,注意安全。”
阿姨出門,楚瑤鬆一口氣,轉身回房間換衣服。
溫景安裹着一條浴巾出來,楚瑤的浴巾,粉色偏小。楚瑤打量他,嗤的笑出聲,“你沒有帶衣服過來?”
溫景安抬起眼皮,這不是顯而易見。
“讓你的人送過來。”
溫景安直勾勾盯着楚瑤,“你這裏沒有衣服?”
“我這裏有男人衣服,你不就綠成微軟桌面了?”楚瑤走回臥室,溫景安要跟進去,門從裏面拍上,反鎖。
溫景安找到手機打電話給司機,讓人送行李箱過來,撂下手機,“給我一件能遮的。”
五分鐘後,楚瑤扔給溫景安一條白色圍裙和大浴巾。楚瑤和溫景安身形差太多,浴袍溫景安想都不要想。
髒衣服和圍裙二選一,溫景安選擇圍裙。
溫景安洗了幾遍手,拿桌子上的食材去處理,似無意問道,“家裏的阿姨,跟你關係很好?”
“嗯。”楚瑤坐到餐桌前,儘可能背對溫景安,後悔給他穿圍裙了,這實在太考驗她的腎了,“你要待幾天?”
“兩天。”溫景安打開櫃子,看到整齊的調料臺和廚具,各色各式。楚瑤這邊的廚房很有煙火氣息,溫景安拿出米洗乾淨,門鈴聲響。他要轉身,楚瑤立刻起身,說道,“你在廚房不要出來。”
溫景安偏了下頭,清冷的眼落到楚瑤身上。
楚瑤口型道,“你這樣,只能給我看。”
溫景安冷冽下巴微抬,脣角上揚,意味深長的睨着她。倒是沒有再抬腿,慢條斯理的繼續淘米放進電飯煲。
楚瑤打開門,司機把溫景安黑色大行李箱推到門口,“需要我送進去嗎?”
“不用,辛苦你了,謝謝。”
司機離開,楚瑤把大箱子拎進房間,推到客廳,“換衣服去。”
“不換。”溫景安薄脣輕啓,撂下兩個字,轉身繼續處理食材。
這可太情趣了。
溫景安每次做飯都全副武裝,怕身上沾到污穢,這回倒好,就差裸奔了。他窄腰長腿,脊背溝壑性感延伸下去。
楚瑤心裏默唸:色即是空。
楚瑤又看了眼,嗓子乾啞,“那你裸奔吧。”
打開冰箱取出一瓶涼水,她現在需要冷靜。靠在冰箱上,一轉眼又看到溫景安悍利精瘦的腰,以及臀部。
溫景安膚色白,筆直修長的腿,楚瑤滿腦子黃色廢料。
“喝溫水。”溫景安大步過來修長骨節分明的手指拎走楚瑤的冰水,溫水杯就塞到了她的手裏。
楚瑤反手關上冰箱,喝了一大口水,“明天我的那個抄襲案開庭,你有時間,過去看看嗎?”
“嗯。”溫景安回頭,睫毛一動,黑眸裏浸着笑,脣揚起,“你喜歡我穿這樣?”
如果楚瑤說喜歡,他以後會在家裏裸奔吧?
楚瑤把水一飲而盡,拎着杯子進廚房,往溫景安腰下看了眼,“你要是把西裝褲穿上,會更有感覺,禁慾男人的放蕩。”
溫景安眸光更暗,他抽紙擦手。
這飯吧不喫也罷。
溫景安把紙巾扔掉,霍然轉身,楚瑤拔腿就走,腿沒□□。溫景安攔腰抱起她,轉身大步走向臥室。
楚瑤的腎真不好了。
晚上十二點,兩個人在牀上點外賣。溫景安攬着楚瑤的肩膀,薄脣懶洋洋咬着煙,打火機輕響,他點燃了香菸。
楚瑤倦到不行,窩在他身側,“你是駱駝?需要一次喫出幾個駝峯。”
菸頭明滅,呈出橘色的亮光,薄煙緩緩升起。溫景安拿下煙轉頭親她的額頭,嗓音啞沉,“你這邊忙完了嗎?”
“嗯。”
“你可以把新公司放在b市,更符合時下發展。”溫景安貪心,他想要的更多。只偶爾一次怎麼能夠?一旦睡到楚瑤身邊,他就想要身份。要了身份,他又想同居。
楚瑤睜開眼看他。
“我們同居吧?”溫景安凝視着她,開口,“不是現在這樣,偶爾見個面,是住在一起。和——”
“什麼?”
“我現在回不來江城,b市那邊房子,你有什麼不滿意,我找人去改。”溫景安不甘心做駱駝,在乾涸的沙漠裏苦苦等待下一次飽腹,“楚瑤,分居不利於培養感情。”
“但利於養腎。”
溫景安:“……”
楚瑤拉起被子繼續睡,“困了。”
楚瑤還沒想好,她並不想立刻跟溫景安同居。兩個人偶爾見一次新鮮,住一起,不是跟結婚那時候差不多了?
溫景安沒說出口的那句話,楚瑤知道是什麼。跟以前一樣,住在一起,同一個屋檐下。
這一睡,楚瑤睡到第二天早上。她在電話聲中清醒,閉眼摸到手機接通。
“朋友,醒了嗎?”
楚瑤把手機拿到眼前看到來電是顧煙,翻身躺平,身邊沒人了。楚瑤心裏忽的一空,抬眼,洗手間傳來水聲。
隨即溫景安晃着長腿走了進來,他穿着黑色睡褲,頭髮睡豎起來,沒了平時高冷精英範兒。
“早安。”溫景安啞聲道,上牀摟住楚瑤親了一口,在旁邊躺下。
“我等會兒再跟你打。”
“我會準時過去,法院見。”
“今天有不少記者蹲,注意形象。”
“嗯,再見。”
早上八點半,這可真是墮落。楚瑤洗完澡出來,溫景安才起牀,他去洗漱,楚瑤換衣服準備出門。
外面雨已經停了,秋雨之後,大面積降溫了。今天江城溫度只有十五度,楚瑤白色t恤搭配高腰牛仔褲,拎起一件黑色長款外套。
溫景安看了她一眼,從行李箱拿出一套西裝,看了眼楚瑤的穿着,他又換了套略休閒的搭配,菸灰色小領襯衣搭黑色長褲,矜貴冷峻,又不過分隆重。
他拎起件中款黑色外套,“我讓司機過來。”
“我開車。”楚瑤拿起車鑰匙和手提包,說道,“你坐司機的車還是我的?今天有不少媒體在場。坐你的車,你是圍觀羣衆。我的車,你是我的人。”
溫景安黑眸亮如星辰,他自然是坐楚瑤的車。
兩人在小區門口喫完早餐,直奔法院,十點半開庭。楚瑤開着線條悍利的越野車瀟灑的停進車位,楚瑤的車上過八卦新聞,頓時有不少媒體把鏡頭落了過來。
程又貞和楚瑤這場官司充滿戲劇性,而且持久,一開始是程又貞名氣碾壓,到如今,成了被楚瑤名氣碾壓。
這場官司,在文學界也很具有意義。楚瑤贏下來,那是原創的勝利。楚瑤輸,就是原創的悲劇。
昨晚這件事被吵上了熱搜。
楚瑤下車,媒體扛着機器過去,話筒還沒遞過去,另一邊下車的是久未出現的溫景安。溫景安俊美的一張臉,第一次這麼清晰的放大到鏡頭前,沒有戴口罩。
蹲守的媒體沸騰了,溫景安跟楚瑤一起過來。
溫景安上次上熱搜是因爲他怒懟網友,強行貼楚瑤,有人說他們疑似複合,但楚瑤至始至終沒有回應。
這次,溫景安從楚瑤的副駕駛裏出來。他身材挺拔,長腿筆直,膚白如玉。他關上車門,走向楚瑤,記者的話筒就懟了過來,“溫總,您是來給楚心老師助威的嗎?”
“我爲正義助威。”溫景安優雅的繞過車身,走到楚瑤身邊,伸出手,“楚老師,就是正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