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本小說 > 言情小說 > 康橋 > 第122章 (2014-2015〕

隔着一個樓梯道,他的房間在樓梯那邊,她的房間在樓梯另外一邊,她靠在他懷裏,他的手擱在她腰間。

誰也沒有說話,誰也不願意說話。

落於她腰間的手緩緩移動到她臉上,在她眼角小心翼翼的觸摸着,聲音狀若在嘆息:這樣就哭了?

他不懂他不知道,當初那個小生命還承載着另外一層意義,那個晚上她夢到小樊了,遠遠的近近的,她伸手然後神奇的觸到了。

以前她也夢到過小樊,可沒有一次能觸得到。

次日,醫生告訴她她懷孕了。

那個小小的生命承載的是另外一種更加深層次的情感,叫她怎麼能不揪心呢?她身邊的親人一個個的都離她而去,叫她怎麼能不珍惜不恐懼呢?

明明在眼前但老是提心吊膽着,她的一個一眨眼就不見了。

“孩子們有特屬於孩子們的溝通方式,把一切交給我來處理,好嗎?”他問着她。

沉默着。

“你把他帶到這個世界上來已經很棒了。”就像是聽到她心裏頭的話一樣他說着。

在霍蓮煾說完這番話的二十四小時之後,康橋打開房間門,看到站在門口的霍晟均,他懷裏抱着一本小本子,一張臉昂着,扁着嘴,眼睛紅紅的抬頭瞅着她,一副下一秒就要哭出來的樣子。

蹲了下去,低聲問:怎麼了?

他不說話。

“是不是被爸爸教訓了,媽……”遲疑了一下:“如果爸爸教訓你了,橋橋幫你去討回來?”

今天一結束晚餐,霍晟均就被霍蓮煾叫進書房裏。

他一邊搖頭着一邊低聲說不是。

“不是,爸爸沒有教訓我。”

這還是霍晟均到紐約來第一次開口主動和她說話,還是用這樣和平的語氣。

伸出手,手試探性搭在他肩膀上,他並沒有像以前一樣排斥她觸碰,小心翼翼問出:“要不要到橋橋的房間來呢?”

他點頭,甚至於主動的空出一隻手握住她的手。

進入了房間後他主動坐在地毯上,康橋按照他的意願坐在他對面,那本一直牢牢抱在懷裏的小冊子被放在地毯上。

康橋翻開小冊子,這是一本手繪本。

手繪本裏講述了一段關於光明最終戰勝黑暗的故事。

故事自然是從很久很久以前說起,會使用巫術的邪惡巫師、爲了保護家人的人類公主、在風雨中生存下來最終認回自己母親,並且和自己的母親共同抗擊邪惡巫師的小王子。

當然,故事最後結局是光明戰勝了黑暗,而人類公主的弟弟在抵抗惡巫師的過程中獻出了自己的生命。

翻完十頁故事之後,康橋看到霍晟均,不應該要叫做晟均小王子正在用一臉認真的表情看着她。

而此時此刻,她應該是那個人類公主,至於邪惡巫師自然是霍正楷,一看手筆就知道這本畫冊乃至整個故事的手筆來自於誰。

不過,康橋很懷疑霍蓮煾的方法到底有沒有用。

下一秒,康橋知道了,就像是他昨天說的孩子有孩子們的溝通方式。

他問她:你真的是爲了保護我才把我送走的嗎?

康橋點頭,那個時候她唯一的念頭就是把他藏起來,藏在一個安全的地方,遠離傷害和紛爭。

垂下頭,小小的手指頭落在那本畫冊上,翻到了第三頁。

第三頁的人類公主被無邊無際的黑暗覆蓋着,唯一的光源來自於她手掌心上的小小生命,還有眼角的眼淚。

“爸爸說你把我帶到這個世界的過程中要克服黑暗帶來的恐懼、身體的疼痛、一個親人也沒有的那種孤單、爸爸說這些都沒有讓你流下眼淚,但你在決定把我送走時你才留下眼淚。”

“是那樣嗎?”

是那樣嗎啊?當天那個被捧住手掌心的小小生命此時此刻終於長成這般的模樣,會用稚聲稚氣的聲音和她說話。

問她當你決定把我送走時你流下眼淚了嗎?

點頭,說是的,當時我流下的眼淚可多了。

“你當時一定很疼。”

是的,疼得她在面對着空空如也房間都嚎啕大哭了起來,剛剛還在的,剛剛還在她手掌心裏捧着呢,怎麼親都親不夠似的。

小小的手指尖來到她眼角:別哭,橋橋別哭,是我不好。

哭得更兇,哭得一塌糊塗,哭得她都有點不好意思了,因爲不好意思她一個勁兒的否認:我沒哭,我真的沒在哭,我只是高興,我高興還來不及呢怎麼可能哭。

“人類公主有一個臭毛病,別人在高興時都會笑,可人類公主在特別高興時會哭,沒完沒了的哭。”

“好吧。”他嘆氣:“那你就先哭一會吧。”

朝着她他張開手,小傢伙在向着她展現紳士風度呢。

就這樣,如此這般的迫不及待的,去把那個小小的身影擁抱在懷裏,這次是以母親的名義,以母親的心情:

明明當時只有一點點來着,明明當時還是皺巴巴很醜來着,明明當時頭髮只有一點點來着。

眨眼間,都這麼大了,都這麼漂亮了,都長了這麼多的頭髮了。

許久——

“橋橋,你高興完了嗎?”

“嗯。”她慌忙擦掉自己臉上的淚水。

“那我和你說一件事情,可以嗎?”

“當然可以。”

“現在,你在我心裏還是……橋橋。”他支支吾吾說着。

“明白,晟均小朋友心裏在想什麼橋橋都明白。”溫柔的呵着:“等有一天橋橋在你心裏真正變成媽媽的那個時候再叫媽媽。”

再過去一小會。

“橋橋,不是晟均小朋友,是晟均小王子。”他一本正經說着。

真會臭美:“知道了,晟均小王子。”

“可是,爲什麼沒有爸爸,我很希望看到爸爸來着。”

晟均小王子很希望看到爸爸麼?

那麼,接下來的故事就由她來講。

“有,有爸爸,爸爸是最後拿着那把寶劍劈開黑暗森林釋放出光芒的騎士,因爲他喜歡穿着黑色風衣,又常常行走在黑夜,所以人們看不到他的樣子,可自始至終他都貫穿始終,人們管他叫做黑騎士。”

“黑騎士。”小傢伙喃喃的念着;“很棒,現在黑騎士和人類公主在一起了,當然,還有小王子。”

康橋沒有應答。

黑騎士,帶來了光明,也帶來了陰影,那陰影無時無刻存在着。

那個近在耳畔的聲音一下子把正沉浸在那個擁抱、以及那聲帶着濃濃依賴意味的“橋橋。”中的康橋給嚇了一大跳。

第一時間反應過來之後就是“霍蓮煾,你把我嚇了一跳。”

那音細聽下來帶有着往日裏頭的情感,三分嬌嗔三更咋驚三分惱怒還有一分的歡喜。

爲了掩飾驟然泛上來的情感,定下心神,斂起眉頭,對着那個正瞅着她的人擺起臉色:“霍蓮煾你什麼時候進來的,誰讓你進來的,這麼晚了你到我房間裏做什麼?”

“很晚嗎?”他看了一下牆上鐘錶,說:“我在書房等你來找我,結果怎麼等你都不來,所以我只能找你來了。”

康橋好奇:“我有說過要去書房找你嗎?我去書房找你做什麼?”

他嘆氣:“真是不折不扣的利益主義者。”

康橋自然知道霍蓮煾在說誰,只是,這會他爲什麼靠她靠得這麼近,身體往後仰,和他拉開一點點距離,硬着頭皮說出:“我可沒有讓你幫我,是你自己說要幫我的。”

他撫額,一副我該說什麼好的表情。

康橋繼續硬着頭皮:霍蓮煾,現在真的很晚了,我困。

“我比你更困。”他臉朝着她更靠近一點:“霍晟均拿到你面前的那個畫冊可是我通宵畫的,從昨晚十一點到早上六點,然後我七點出門,這二十四小時裏我沒合過一次眼。”

由於距離近的關係,康橋還真的看到遍佈在他眼眶周遭的淡淡烏青。

不就是想索要一聲謝謝嗎?謝謝她經常說啊,對把杯子遞交到她手上的簡妮,對商場的服務員,對餐廳的門童,她對很多很多人說過謝謝。

“謝謝。”

“沒有誠意。”那張臉越靠越近了,近到只要他側過臉……

側過臉,避開她的鼻尖,從四十五度的方位那側,就可以捕捉到她的脣,而他彷彿在按照着她腦子裏忽然冒出來的這個想法在按部就班着。

身體再往後傾斜,避開。

不敢去看他的臉,嘴裏說着:怎麼沒誠意了?

“就是沒誠意。”

身體已經沒有地方可退了,伸出手掌抵住他,板着臉不說話,把所有意願都傳達到手掌心上:霍蓮煾,不要太過分。

誰都沒有說話,可屬於他們彼此交纏在一起的氣息讓氣氛來到一種極其曖昧的狀態,然後,他開始開口說話了。

聲音又低又沉的,這該死的午夜讓他聲線狀若夢囈:

“剛剛我在書房老是想,木頭會不會哭紅了眼睛呢?我要不要去看一眼就回來?我還有一大堆事情要做,最多也就只有看一眼的時間。”

他的氣息咄咄逼人。

蓮煾少爺從小就有讓人懼怕的本領,在那種咄咄逼人的氣息下她總是很容易會說點傻話。

“你已經看了很多眼了。”

他開始笑,他一笑她就心慌。

“結果,還真的把眼睛哭紅了,心裏很激動對吧?那種感覺我很瞭解,在無窮無盡的絕望裏頭忽然衍生出了希望。”

那希望就像是太陽底下盛開的夏花,於光芒下,燦爛耀眼,讓人內心感恩。

曾經康橋以爲這一生,吳晟均永遠只能是吳晟均,她永遠是那個舅舅的朋友橋橋。

“高興嗎?”

應答着高興。

然後那聲謝謝就這樣很自然的隨着歡喜激動從她口中溢出。

“蓮煾,謝謝。”

“這還差不多。”他說着,然後……

霍蓮煾後半句話使得康橋無比惱怒,這人怎麼在這個時候忽然蹦出這樣一句話來,忽然的這樣一句使得她在心裏懷疑着,剛剛是不是她聽錯了。

“你沒有聽錯,木頭,我想摸你。”

這樣直白的話瞬間讓康橋的臉漲紅。

“我很久沒有摸你了。”這個混蛋把這句話說得無比的自然,自然到讓康橋產生某種錯覺:這是一個出門很久的丈夫回來第一時間要和自己妻子說的話。

就是這種錯覺使得康橋張開嘴:那你喝醉酒那幾次摸的是什麼?

“哦……”他拉長着聲音,語氣很遺憾的模樣:“還有這回事?我喝醉酒摸了你?可你也說過了,那是在喝醉酒的情況下。”

張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樣說來,是得喝酒才讓摸對吧,要不,我去喝點酒?”

張嘴:混……混蛋。

“木頭,先告訴我喝醉酒時都摸到你哪裏了,嗯?”

張嘴:你……你無恥,你……你快拿開你……你的手。

“是不是這裏呢?嗯?”

已經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那句“混……混蛋”只在她腦子裏形成這,腦子還在對她下這樣的命令:快拿開他的手,不要閉上眼睛,不要發出任何的聲音。

終於,遏制住從喉嚨口的那個聲響,半磕上的眼簾掀開,找回自己的理智,硬生生說着:霍蓮煾,合約上寫明你現在的行爲……

剩下的話被他如數吞沒。

手緊緊扣住她的腰另外一隻手去固定她的後腦勺,使得她的姿態不得不處於承受狀態,讓她無法逃脫,與此同時乘着她驚聲呼叫的瞬間舌尖頂開她的牙關,沒有給她半點喘息機會,狠狠捲住。

她在掙扎,但憑着她的那點力氣顯然不可能,手更緊去扣住她後腰,讓她身體不得不屈於自己的力量緊緊的貼住他。

嗯,這樣很好,雖然這樣會惹來另外一種弊端,可到最後他會想辦法讓她來負責,木頭,你用那兩團頂我了,木有你要知道我可是一個正常的男人,我也有我的生.理需求。

很顯然,她的理智還一息尚存,即使舌尖被他狠狠捲住,可還是不時從她口中發出類似於“嗯”“哦”這樣的發音,他一一把屬於她的發音化解,用更加兇狠的舌尖力度不留絲毫空隙。與此同時,被她挑起來的灼熱所在不停蹭着她,做着最爲強烈的暗示,一邊蹭着一邊半敞開眼簾去觀察她,看着她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惱怒,再從惱怒變成了無措,漸漸的,淡淡的紅潮鋪上了她的臉頰,扣住她後腦勺的手小心翼翼往下,順着頸部握住她的肩膀,纏住她的舌尖力道放緩,溫柔的吸吮着,屬於她臉上的紅潮漸漸加深,逐漸轉變爲酡紅,握住肩膀的手緩慢移動至她的胸前隔着衣服摩擦着她渾圓的輪廓,她微微掙扎了一下,但手沒有拿開他的手,等到他的手觸到她睡衣紐扣時,她身體抖了一下手迅速縮回,縮回到她的肩膀上,用更爲溫柔的力道親吻着她。

漸漸的,被框固的那具身體從僵硬變得柔軟,軟綿綿癱倒在他懷裏,從餘光中他看到她的眼睛慢慢閉上,與此同時,一直死死垂落在身體兩側的手輕輕擱在他的腰間。

終於,在不需要藉助酒精的支持,不藉助由憤怒衍生出來的掠奪,吻到了她的脣。

閉上眼睛,全情投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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