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聚餐, 樓珹都是心不在焉狀態。豬崽看他一臉茫茫然地咬着吸管, 就提醒了一句:“珹哥,少喝點可樂, 殺精的。”
“我喜歡喝!你管得着嗎?”樓珹不滿地踹了他一腳, 老子有本錢怕什麼殺精。
他真的不喜歡喝碳酸飲料, 也不是因爲殺精,是因爲這玩意兒對身體不好。樓珹喝了兩三口, 就開始全程咬吸管,把吸管都咬扁了,眼睛時不時偷偷瞥丁雪潤一眼,不知道在想什麼。
丁雪潤捕捉到他的偷看, 但是不言不語,低頭很安靜地喫飯,他沒喝兩口酒,就停下來了, 不再碰杯子。
樓珹的摩托車停在外面,車隊的有摩托車便騎車回家, 剩下的都是喝了酒的,就要拼個出租車走了。
李東就住在學校附近,他直接問丁雪潤:“你是回學校嗎?是的話我們坐一輛就行了, 順路。”
“嗯, 我回學校。”
李東站在路邊招手攔了輛車。
“他不跟你一起走,”樓珹把摩托車推了出來,霸道地來了句, “他跟我走。”
李東驚訝地看着他的摩託,一頭霧水:“樓珹,你今天不打算騎車回去嗎?”
“騎啊,我載他走。”樓珹順手就把頭盔和今天比賽拿的獎盃,一起塞到丁雪潤懷裏,在其他人不可思議的目光中理直氣壯地道,“看什麼看,老子車就一個位置,別看了,不載你們。”
直到丁雪潤坐上車,他的隊友和小弟,都是面面相覷一臉震驚的狀態。
因爲誰都知道,樓珹的摩托車真的是從來不載人,沒有破例過。
“爲了抱學霸大腿,珹哥現在這麼豁得出去?”
丁雪潤假裝不知道這個規定,很自然地跟其他人說拜拜。他坐在摩托車後座,一手抱着獎盃,一手抱着樓珹的腰。樓珹怕自己騎快了丁雪潤會被甩下去,控制着車速。
到家後,樓珹拿了一本語文書和一本《高考滿分作文》下來:“潤潤,你教我寫作文吧。”
“嗯,坐過來。”丁雪潤從茶幾下面抽了兩個坐墊出來,茶幾上放着檯燈,澄黃的燈光映着一大堆雪白的資料。
樓珹抱着書盤腿坐在他旁邊,其實沒什麼聽課的心情,就是想挨着他。
丁雪潤找了幾個較爲經典的作文題目,手抄在a4紙上,先問樓珹:“這個題目,你會怎麼寫?”
第一個作文題是個材料作文,說的是父親在高速路上打電話,不聽孩子的提醒,最後孩子報警了。警察對這位父親進行了批評教育。
這是一道很經典的作文題,丁雪潤說:“你以此展開觀點,寫一封信,可以寫給警察、女兒或者父親。”
“這不是坑爹呢?這什麼題!”樓珹戳着作文題目道。
這道作文題的確引起過爭議,丁雪潤對他說:“先不管這題是不是坑爹,你如果要寫這篇作文,最容易寫的角度是什麼,你知道吧?”
“這我肯定知道,誇孩子做得對,然後批判父親做得有問題,說警察教育的是,對吧?”
丁雪潤點頭,至少滿分作文大多數都是從這個觀點出發的,也不乏有其他新穎觀念的,但那種新穎的寫法,並不適合讓樓珹這種學生來撰寫。他說道:“觀點找對了,至少分數不會太低了……”
他又分析了幾道作文題,樓珹覺得他講得很好,因爲他完全聽進去了,很認真,不像上課,一上課就感覺在催眠似的。
丁雪潤講語文的時候引經據典手到擒來,樓珹很多詩詞啊句子,聽都聽不懂,但是聽着覺得很美。
丁雪潤無奈:“沒有墨水沒事。有空的時候,你就背幾首名句,放在作文裏都是加分的。”
樓珹臉紅了又紅:“也不是完全沒有墨水,我也是會背詩的……”
“你背給我聽?”
“牀前明月光……”樓珹自己都不好意思了,背不下去。
丁雪潤卻摸了摸他的頭:“嗯,背得全對,不過生僻一點詩句更加分,語文老師都喜歡那樣的。”
樓珹趕緊道:“那我也會一句。”
“嗯?”丁雪潤洗耳恭聽地看着他。
“……春飛雪粉如毫潤,曉漱瓊膏冰齒寒。”樓珹口齒清晰,但是不太敢看丁雪潤。
果然,他一背完,丁雪潤就沉默了,接着道:“樓珹,你怎麼會背這個?”
這首詩不是什麼名句,但丁兆文一個語文老師,什麼古詩詞都見識過。丁雪潤出生在春分那天,他媽媽生他的前一晚夢見下雪了,他一出生,就給他取了這個名字。
“你有一次說過這句詩。”
“你還記得啊?”連丁雪潤自己都不記得了。
樓珹心虛地嗯了一聲。
其實他也不記得了,只記得丁雪潤那時候唸了一首詩,也不知道什麼詩,不常見,反正就是一句裏面又有雪又有潤的。樓珹就上網搜索含有這兩個字的詩句,找得眼睛都花了,才找到這個。
丁雪潤意外地笑了一下,在紙上寫:“玉在山而草木潤,淵生珠而崖不枯。”
樓珹不解,他只看見裏邊兒有個“潤”字。丁雪潤翻開了語文書:“荀子《勸學》裏的一句話,你的名字,珹,就是這個字的意思。”他單獨把那個玉字圈了出來,又解釋了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樓珹暗自讀了幾遍,記了下來。一句詩詞裏既有他的名字,又有丁雪潤的名字,而丁雪潤彷彿信手拈來,出口成章。樓珹越發覺得,有文化真的不一樣。
揭過這個話題,丁雪潤又換了一個題目。講了一個多小時,丁雪潤準備的作文題目終於講到了最後一個:“一地梨花這個作文題,你準備怎麼寫?”
這種題目是最考驗樓珹這種詩不會背幾句,肚子裏毫無墨水的學生寫作能力的作文題了。
“一地梨花,一地梨花……”樓珹啃了下筆頭,“梨花好喫嗎?我把梨花帶回家烙個餅?”
“你餓了?”
“沒有,我不餓。”他不好意思,“不能烙餅嗎這個花?”
“可以入菜、釀酒。先不說這個,我給你講這個題,這個題看着難,其實內容很廣泛,可以寫很多題目,從親情、友情角度出發,或者師長……如果真的考這種題目,反而不難。你考試前,我會監督你多寫幾個角度的開頭、轉折和結尾,你寫了我給你改,你一字不漏背下來就好了。”
他說回梨花,“樓珹,你打算怎麼寫?”
樓珹抱着膝蓋坐在地上,看了他一眼:“俺同桌給俺烙梨花大餅……”
丁雪潤很無奈,說:“這個不好喫,你想喫餅?家裏有麪粉嗎?我去揉個麪糰。”
“不不,別去做,”樓珹趕緊阻止他,“我就是想問……潤潤,你說好給我做的糖桂花呢?”
“桂花花期還沒有到。”小區裏倒是有桂花,去年丁雪潤在樓珹這座小區裏見到過,不過不是四季桂。
樓珹“哦”了聲,醉翁之意不在酒道:“那花期是多久?”
“九、十月。”
樓珹小心翼翼地問:“你那時候……不都去上大學了嗎?”
“不去,明年再去。”他選了人大的法學院,錄取通知書已經在路上了,全校都知道了這件事,很多老師都拿這件事來督促班上的學生。
他盤腿坐得腿麻了,手臂撐着地想換個姿勢,嘴裏道,“我要是去了,你怎麼辦?”
樓珹有股很強烈的、怦然心動之感,恰巧丁雪潤換姿勢換到一半,腿伸到他這邊停了下來,皺着眉道:“腿麻了……”
他沒穿襪子,兩隻腳和在五月穿一條短褲的樓珹就那麼碰觸上了,樓珹頓時也腿麻了,彷彿動彈不得,喉結滾動兩下:“潤潤……”
“嗯?”
“我……”樓珹聲音沙啞,目光注視他的臉,跟鬼迷心竅似的,一隻胳膊放在沙發上,慢慢湊近他。
丁雪潤眨了一下眼,沒有躲,更沒有說話。
樓珹心跳如鼓,一面剋制着衝動,把臉湊過去,眼神遊移不定地往他嘴脣上瞟,最後在他臉頰上,很輕地碰了一下。樓珹心裏很慌張,怕丁雪潤推開他,怕他不樂意。
兩人擠在茶幾和沙發之間的小縫隙裏,雙腿都是麻的,站不起身。
樓珹半邊身子都麻掉了,他嘴脣貼着丁雪潤的臉頰,緩慢地把他的腦袋壓在了沙發邊沿,一隻手捏着他的肩膀。這麼過了許多秒後,樓珹舌頭打着結一般:“潤潤,你……討不討厭這樣?”
丁雪潤仰着頭,客廳搖晃的枝狀水晶燈模糊了他的視線,他找到了樓珹那雙無措懵懂的深黑眼睛,抬手搭着樓珹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腕,輕聲道:“不討厭。”
樓珹眼睛一瞬間被點亮了,猶豫不過半秒,他再次埋下頭,在丁雪潤臉頰上啵了兩下。最後跟他對視幾秒,一橫心,樓珹一手摘了他的眼鏡,手掌撐在地板上,便低頭吻住了他的嘴脣。
大概是不懂章法,樓珹也沒有動,脣貼着脣,可是心底溢滿了溫柔,滾燙得快要漫出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勿買,買了也沒關係,明天會準時在更新時間換掉~字數只多不少,現在兩千多,明天就是三千四千啦!不妨礙什麼的,別噴~看見盜文芒芒愁得碼不出字,喫不下飯……所以纔會短小otz爲了明天的大肥章而努力!
明天見~五十個隨機紅包!
謝謝大大們的地雷麼麼噠~
彈指一揮間扔了1個地雷
花慄鼠ww扔了1個地雷
氵氵氵淼杪扔了1個地雷
氵氵氵淼杪扔了1個地雷
氵氵氵淼杪扔了1個地雷
氵氵氵淼杪扔了1個地雷
heather扔了1個地雷
故人歸扔了1個地雷
易寶貝扔了1個地雷
易寶貝扔了1個地雷
大概就是這名了扔了1個手榴彈
福西西阿呆姆0616扔了1個地雷
21420089扔了1個地雷
anman扔了1個地雷
一個樂於解疑的讀者扔了1個地雷
false扔了1個地雷
滴噠扔了1個地雷
多餘扔了1個地雷
子錄兜森森扔了1個地雷
子錄兜森森扔了1個地雷
子錄兜森森扔了1個地雷
子錄兜森森扔了1個地雷
子錄兜森森扔了1個地雷
子錄兜森森扔了1個地雷
子錄兜森森扔了1個地雷
子錄兜森森扔了1個地雷
子錄兜森森扔了1個地雷
塵埃扔了1個手榴彈
憂鬱小貓貓s扔了1個地雷
小老弟扔了1個火箭炮
小老弟扔了1個地雷
小老弟扔了1個地雷
小老弟扔了1個地雷
小老弟扔了1個地雷
淮生扔了1個地雷
段段段宜恩扔了1個地雷
段段段宜恩扔了1個地雷
段段段宜恩扔了1個地雷
段段段宜恩扔了1個地雷
段段段宜恩扔了1個地雷
段段段宜恩扔了1個地雷
段段段宜恩扔了1個地雷
段段段宜恩扔了1個地雷
毛mao1-17扔了1個地雷
翻飯凡扔了1個地雷
饅頭喫西瓜扔了1個地雷
本站所有小說爲轉載作品,所有章節均由網友上傳,轉載至本站只是爲了宣傳本書讓更多讀者欣賞。
Copyright 2020 全本小說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