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上門,我輕嘆了一口氣。我是否應該一直呆在她身邊,不讓她胡思亂想?不過需要時間,我也相信,她會堅強,會好起來的。
現在已經10點了,再不回去,老媽可能要發飆了。而且她還一直以爲我跟古啓楊一起,再晚就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一轉身,看到肖林正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俯着身子,手撐着額頭,微微偏着望着我。我愣了一下,突然有點驚慌。但是很快讓自己強迫性地平靜下來,然後向他走去。
他站了起來,問:“她還好嗎?”
我點了點頭。不知道接下去要說什麼。
我們一邊走一邊沉默。我現在似乎已經不懂得怎麼跟他單獨相處了。不過現在好像也沒什麼好氣氛可以跟他聊這聊那的。小美的哭紅的眼睛一直在我記憶裏浮現,我怎麼可以還想着能跟肖林說什麼來調節氣氛的呢?
“我送你回去吧!”他指着右手邊不遠處的停車場說。
我搖搖頭,“不用特地送我了,要兜一大段路。你也累了吧,還是早點回去休息吧!”我轉身就往外走,“拜拜!”
他走上來抓住我的手,把我往停車場裏拉。我呆呆地被他拉着,似乎有種無形的意識讓我順從他。他打開副駕駛座的車門,把我塞了進去,說:“我答應過小美和啓楊要把你送回去的,坐好!”
我扣好安全帶,心跳得有點亂。一路上我都沒讓自己放鬆下來。也許我可以叫他好好休息,不要太勞累了。但這會不會太奇怪了,也許人家也沒有覺得很勞累,爲愛的人付出是不會覺得累的吧。
這尷尬的氣氛一點也不像肖林生日的那天在車上和他交談時的輕鬆。我開始懷念那時的大家,小美還是一樣每天都開心着,和小雪偶爾扮扮淑女,說着喫喫老虎之類的玩笑。我也不會想起那麼多事,我們的煩惱會少很多。但是,我又想起肖林說的,即使想不起以前的事,未來也有很多會變成回憶的東西。我也記得和大家一起度過的每個時光,有多少快樂多少悲傷多少感動,都會一直留在腦海裏,成爲記憶的一部份。
肖林在10分鐘後開始和我搭話,現在小美的身體狀況還算樂觀,我們也一直希望事情總會好轉。所以也沒有聊沉重的話題,都是家常。但也總是有種心理作用的尷尬。
“回去的時候小心點,好好休息。”我在臨下車時對他說。他笑着點點頭。看着他遠去的車子,我突然有種失落感,就像我即將失去一件重要的東西一樣難過。但是他本來就不是我的,我這麼想是不是有點莫名其妙啊?想着想着,眼眶裏竟有一股溫熱的東西想竄出來。我硬硬把它忍了下去,罵了自己一句:自私的傢伙!然後轉身回家。
今天是我近兩個月來第一次見到謝明。他坐在被告席那裏,頭髮已被削得短平。蒼白的臉在滿下巴的鬍渣對比下更顯得頹廢不堪。他看到小美時的表情及動作都看得出他有多後悔多愧疚,幾乎都哽咽地說不出話,好幾次都捂着臉不敢看任何人。而小美,卻表現得異常平靜,似乎被告席上的那個人完全是她不認識的人,她只是來講述一件她看見的某件事情發生過程的路人。我不禁覺得好痛心,這是該有多大的決心才壓抑得住的呢?
最後,法錘的聲音在法庭上擊蕩迴響着,謝明說了最後一句“對不起”後,小美握着我的手還是沒有一絲顫抖。我突然想起他說他在學校時他幫我擋球的英姿,有種想埋頭哭泣的衝動。
人總在改變,隨着時間、環境、歷險,變得太會隱藏自己,變得自我防備,變得看似無堅不摧,變得讓人懷念從前。有時看到別人走過身邊都會有莫名的感慨。
小美出院後,我每個週末都是奔到她家去的,甚至聽從了她的話打包了行李在她那度過我週末的每一刻。我家老頭見我差不多快嫁的年齡,說現在就當是先實習家裏偶爾沒有我的生活,所以並不反對我“遲來的叛逆”。我無奈地抽着半邊嘴角,就連老媽子的嘆氣在我聽來都變了味道,就像是巴不得想把我賣了又賣不出去的人。小美和小雪聽我說後都捧着肚子說:“不然下次我們相金龜子的時候也帶上你吧!”
肖林也會經常來,但都是隻呆一會,看看小美就走。其實小美表面上已經沒什麼事了,但是我還是會在不經意間看到她皺着眉頭的樣子,比起以前似乎少了一些東西。(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