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本小說 > 科幻小說 > 鳳引九雛 > 第191章轉眼間已到了六月

夜間的風吹的人有些恍惚,篝火上的火星四處亂飛。好在多數的人已然沉睡,漆黑的夜遮蓋了所有。終於太陽昇起了第一抹光陰,落在京都上方照醒了蕭薔之內的人。

尤許半夢半醒,伸出手下意識的摸着身側的牀榻。聽到淺薄的呼吸聲在縈繞耳畔,他才緩緩睜看眼望着睡的正香的仇慈,以及窗外投射過來的白光。沒由來的一個恍惚,好像又過了一天。

他都快忘了那件事,心卻還是記得格外清楚。前些日子,仇慈要送他離開。

他算是以死相逼,才換來如此結果嗎?

尤許緊摟着仇慈的腰間,仇慈身上有股特殊的幽香就像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帶着些許露水的味道。想是仇慈常常夜出晨歸,纔會沾染上晨氣。他低着頭很是享受他們如此相擁而眠,他不想用任何捆綁着仇慈,可不知該如何讓仇慈心甘情願留下。

他閉着眼感受着身側之人的動作,裝作自己從未曾醒來。

仇慈被窗外射來的光線惹得眉頭微蹙,順手將腰間的那隻手拿開。她慵懶的從榻上坐起,這時日過的真快啊!她揉了揉肩望着窗外暗算着時日,轉眼間已到了六月。

一道白影從窗外閃過,躬身站在房門之外。仇慈望着門外的人影,眉頭微挑道:“到了時日我自會回去,爾等今後休要再來皇宮。”

“是。”房內也看不清那一抹影子的容貌幾許,只是虛晃後便消失不見。

躺在榻上的尤許,將兩人的話都聽了進去。仇慈還是要離開嗎?果然沒等多久,房內又重新剩尤許一個人。待到尤許感覺不到有半點聲響,才從榻上緩緩坐起,側過身望着空蕩蕩的牀榻愣着神。

仇慈,不知今日何時才歸?

這幾日仇慈幾乎不離他半步,可能是怕他想不開,再做出任何衝動的舉動吧。仇慈可真笨,若是仇慈不在他又做給誰看。這天下間,除了仇慈,還會有誰心疼他。人總是這樣,在最親近之人面前纔會肆無忌憚。

尤許趴在榻上,想着仇慈安慰時的言語。有時候仇慈比他還要傻,大可一刀解決了他,全無任何後顧之憂。捨不得嗎?他會讓仇慈捨不得嗎?會嗎?

仇慈越是捨不得,他就越是肆無忌憚。仇慈越是言明不愛他,他就越是瘋狂。他毫無任何貪婪的慾望,單純的想和仇慈作對。想看仇慈那心疼不忍的目光,想聽仇慈說的那句我在,想讓仇慈擁他入懷,想仇慈淺淺的吻着他……

想和仇慈做好多事,仇慈卻不肯將時日留給他任何。尤許比任何人都要明白,比任何人都看懂的如何生存。可偏生在暗無天日的地獄中,讓他見到了平生唯一一抹溫暖的光。他欣喜,他沉迷,他爲之瘋狂。如今,這抹光要離他而去。他,是不會允許的。

當軟弱成一種勇敢,一切悲痛和懦弱都變得渺小起來。他又是何時學會了,拿軟弱當盾牌?

尤許聽着腳步聲越來越近,他輕閉着雙眸繼而裝睡。尤許的小動作仇慈都一清二楚,卻捨不得拆穿。她站在榻前望着榻上之人,她能寵的,能慣的也就這麼幾日了。

想到此,仇慈坐在榻前望着庭院中開的的花,她的掌心是新送來的情報。江湖,京都,羣英山。一切,一切都在她的手心攥着。天下,所有人都該去陪葬,去祭奠。

她和尤許很相像,無論是瘋狂之處還是可憐之處,兩個人張牙舞爪的像個混世魔王。

仇慈重新躺在榻上,將手心的宣紙捏成灰灑落在地。每一日,對她來說都是煎熬。很快,很快一切都會結束。所有的一切,一切的一切。她嘴角不由的勾着笑意,她是該笑的。一切都是如此圓滿,無論是誰都在她的計劃之中。沒有任何的紕漏,堪稱完美。

多年的籌謀,終於要見到成果的那一刻了。仇慈輕笑着,笑出了聲。

她聽着門外進來的小太監輕輕推開門,將飯菜和熱水送到後又匆匆離去。仇慈轉過身,眸中泛着笑意道:“阿許起來喫點東西,我們出去走走。”

“恩。”尤許不解仇慈脣邊的笑意,更不解仇慈眸中的光芒。

他坐在榻上望着仇慈起身的背影,那細弱的腰間比起他還要羸弱。仇慈的身上早已換去了那身墨綠色的太監服,如今的淺黑色衣衫與仇慈很是相配。最起碼氣質,很配。

尤許下了牀榻站在仇慈的身後,望着仇慈的一舉一動。可能仇慈在等一個時機,等一個送所有人離開的時機。從仇慈的脣角的笑他大概能猜得出來,這天下中已無有人可再攔於仇慈。

他算什麼,值得仇慈停手。

尤許的目光緊鎖着仇慈的背影,待仇慈轉過身望向他時,他才別過臉不敢再細看。他的小心翼翼,像極了破繭的蝴蝶一點點的試探着世間。他沒看到仇慈嘴角的寵溺,真是可惜啊。

仇慈坐在桌前望着滿桌的佳餚,爲兩人盛着湯。無意的撇向那個身影,眸中又有了幾分憐惜與無奈,轉瞬被她的雙眸隱了去。

尤許洗漱後坐在仇慈的身側,拿着勺子望着仇慈。房間內有些靜逸,死寂,壓抑。

窗外的蟬烏啦啦的高歌嘲笑着他們,笑他們庸人自擾之。尤許低着頭用勺子舀起碗裏的熱粥,聞着升起的米香。他的脣間還未曾觸碰到,香味就先撲鼻而來。

仇慈抬起頭望着尤許的動作也未曾多言,多年來未曾去過的地方也該是去看看。一想到多年來都無人問津,直覺可憐的緊。想到此,她心中多了些許的苦澀。

尤許沒喫多少,卻也沒了胃口。他放下勺子,望着桌上的仇慈的影子。

仇慈從位子上起身,從衣櫃中翻了件外衫後遞到尤許的手裏道:“換了。”

尤許起身站在榻前,褪去外衫扔在榻上,只剩白色裏衣。他將仇慈給的外衫換上後,轉身望着仇慈。兩人四目相對互望着彼此,明明有千言萬語,卻誰也不開口言明。

仇慈推開房門望着庭院內的景,花開四季,季季凋零。尤許跟在仇慈的身後,握着仇慈的手陪仇慈望着庭院內的景。仇慈卻推開了尤許的手,摟着尤許的腰間離開了安居殿。

頭頂的太陽很暖,甚至於有些猛烈。好在隨行的風,吹散了不少。

尤許望着腳下的京都,即便殘存一絲氣息仍舊繁華。他不知道仇慈帶他去何地,不過他們一起去何地又有何關係。直到他的腳尖落在房梁之上,尤許纔有些恍然。

前方的街道雖然還有不少的人,但遠沒有先前那般的熱鬧。在加上來來往往的巡邏兵,更顯得幾分淒涼。他纔多久未出宮,這京都竟變了模樣。

仇慈不敢再往前一步,怕是見了心中又會增添些許煩憂。她站在房梁之上,眉間仍未有半分的釋然。她如今能做的,只能這麼遠遠的望着它。風緩緩的吹過她的衣衫,使得她未曾注意到身後人深情款款的目光。

人終是要丟棄一些東西,並不是因它們過於累贅。

而是現下,她根本就不配擁有。

尤許從仇慈身上收回目光,他望房梁之下的街道撇去。懷府二字,他看的清楚。寧九兒他們,不知是否已然離開京都?實在羨慕他們瀟灑自在的日子,還有彼此心上之人作陪。

他年少之時的夢,早就被昨日的風吹的四散,不知去何地流浪了。

仇慈坐在房梁之上,勾着嘴角道:“阿許,我們算不算是禍國殃民。”

“算不算也只能由後世侃侃而談,任他們黑白一筆胡亂勾勒,而現如今怕是無人有閒心來評說。”尤許蹲下身來坐在仇慈的身側,靠着仇慈的肩望着樓下的懷府。

若是再回最初,他們未曾回到京都該有多好。哪怕是路上的奔波,也好過那金絲籠內的壓抑。靈山腳下的別院,是他嚮往的恬淡。山水作伴,絲竹相陪,愛人在側。可惜,不過是空夢一場。

夢終歸是要醒,人終究是要離。如今也好,即便是金絲籠中他們也相偎,最怕的是仇慈的放手。

仇慈細想也是,她倒也無所謂輕笑道:“我的阿許,竟這般的可愛。”

尤許抬起頭望着仇慈的目光,那雙眸子裏的寵溺的都能溢出水來。轉到他的脣邊怎會泛起了苦意,他邪惡的心總想着將仇慈捆綁在側。尤許握着仇慈的手將那層佈滿繭子粗糙不堪的假皮揭去,指腹蹭着仇慈的手背。

仇慈的手背比他的還要白皙,還要光滑。早就該猜到的,哪有男子擁有如此絲滑柔嫩之美。他枕在仇慈的肩上,就想停在這一刻。若他們是畫卷中的人,該有多好。永不分離,永不猜測,永不擔憂。

街道上來來往往的行人,雖遠不如從前那般熱鬧但好歹也有點人氣。仇慈遠遠的望着顏憶騎在馬上,與另一匹馬並肩走到懷府前。懷念夢翻身下了馬將繮繩遞給小廝,站在原地等着顏憶。

顏憶站在懷念夢的身後,陪着懷念夢進了懷府。他前腳剛進府內,後腳府內的女婢就將飯菜一一上齊。顏憶走進大廳,坐在桌前道:“念夢,夏堇那邊怕是需要人手。”

“何意?你想動軍營中之兵?”懷念夢端起碗,不解道。

那些兵雖也練的有些日子,但他們實戰經驗爲零。即便是去也是炮灰,更何況顏叔叔的精銳之師,且人數上他們還佔優勢。營中之兵,怕是難敵,懷念夢不想他們送死。

顏憶喝了樓碗裏的湯,緩解着肚子裏的餓意直言道:“恩,他們也該出來練練。”

懷念夢不懂顏憶究竟何意,也懶得再問。即便是讓他們送死,那麼她也要陪上一同。只願顏叔叔看在她的面上,能以仁相待。至於其他,她不願多想。運籌帷幄之事,就交給顏憶。

想來許久未回鳳陽了,不知鳳陽是否還如從前。姨夫姨母,可否安康?她心中多有掛念,也想去看望一二。九兒已然回了鳳陽,會替她向姨夫姨母說明,低着頭的懷念夢喫着碗裏的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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