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恆拂袖坐在龍椅之上,腳下百官齊跪的場面讓他頗爲厭倦。
他歪着腦袋望着殿外的家雀入了神,終於,連家雀也覺無趣離開了殿外。
“稟皇上,昨夜景家一家忽而慘遭滅門。現下民心已被擾亂,若不及時安撫,恐會鬧出些亂子來。”丞相別逸羣出列,將自己所見所聞告之。
等了半響,卻也不見龍椅上之人有絲毫反應。
刺史成馳也看不下去,出列說明道:“稟皇上。景都督、顏將軍、簡思遠、寧千指被百姓封爲天下四傑,不是毫無道理。現下四傑變三傑,我們得找個法子讓百姓安穩下來。臣覺得……”
“稟皇上,什麼四傑,三傑的。在老臣眼裏,除了景都督、顏將軍兩位之外,其他兩位皆是不堪之人。哪能上得了檯面,刺史大人就別給他們戴高帽。依老臣之見,完全不足爲懼。皇室自有皇室的威嚴,景都督之事怕是得罪人太多。被外族人滅門,也是情理之中。”
工部尚書甘韋出列分析着二人所憂,一一指出不合理之處,奈何高坐的皇上仍未有絲毫動靜。
夏恆對朝臣們的諫言有些煩悶,自顧自的入着神。
一旁的仇公公瞧出皇上的無心,揮着拂塵道:“有事稟告,無事退朝。”
太尉懷玉出列躬身準備言道:“皇上,臣——”
“朕乏了,退朝吧。”夏恆起身離開,無視百官跪地的齊聲高呼。
仇慈緊跟夏恆身後,一齊出了金鑾殿。
剛出金鑾殿的夏恆被迎面走來的老婦人攔住去路,滿頭白髮的她還未曾開口眼前人就已服了軟。
“母後年邁需好生靜修,清晨的風涼,當心惹了風寒。”夏恆說着上前扶着她,眼神裏皆是敬畏的神色。
謝茹思望着身側的皇上,手裏握着金絲柺杖哀嘆着。他這個兒子啊,只圖享樂不願理會朝堂紛爭。即便已是青年之姿,在皇位上做了幾年,卻仍是不讓人省心。
若是先皇還在的話,說不定當年吶,也不會選自己的兒子。
仇公公躬着腰在兩人的身後跟着,不遠不近。他時不時搭把手,向着皇上說上幾句好話。
謝思茹苦笑着搖頭道:“恆兒,母後時日也不多了。能督促你的,也就這麼兩日了。大夏要是毀在你手中,你讓哀家有何顏面去見夏家的列祖列宗。”
“兒臣受教,定如母後所願,好好治理天下。您就好喫好喝的等着那天到來,仇公公好好侍奉太後。”夏恆對自家母上還是有那麼幾分耐心,好說歹說的送走。
他的眸中透着些許的哀愁,景家爲何被滅門,原因他最是知曉。
只是可嘆又一個良臣將相離開了他,可他卻不能爲此做些什麼。
微弱的風終是吹過蕭薔,穿過人山人海來到與京都一縣之隔的樂至縣中。
燥熱的太陽,發着灼熱的光。咿呀的蟬鳴鳥啼,叫的人心煩。
寧府裏老爺似才聽聞景家滅門之事,坐在太師椅上仍未曾緩過勁來。
大廳內臃腫的婦人,在丫環的攙扶下坐在椅子上,聽着自家夫君和別人議事。
“如今宦官當道,民不聊生。派去之人已證實子孺兄被滅門之事,我心中實在難以平復。”簡思遠將茶杯重重的摔在桌上,憤怒不已道。
寧家老爺寧千指終是從此事中走出,他嘆了口氣回道:“事發突然,誰又能料想的到。簡兄莫要激惱,對方下一個目標不定你我兩家,你我夫人現在都有孕在身還是先避上一避。萬不可輕舉妄動,免引來滅門之災。得即可動身,等風頭過了在徹查子孺兄之事。”
座椅之上的簡思遠聞言眉頭緊蹙,起身氣急甩袖離開。
寧千指立即遣散奴僕,匆匆忙忙的收拾家當火速離開樂至縣。
喬裝打扮的簡寧兩家兵分兩路,不同時段離開樂至縣。
七日之後簡寧兩家,同被一把無名火燒盡。從此天下四傑,只剩可憐顏家在世。
隱藏於暗中的大手,漫不經心的控制着天下大勢。
似乎已經不滿足朝堂的權勢,還妄想染指於武林。
兩個月後,穩定下來的簡寧兩家,在偏遠之地定了居。他們儘量,遠離朝野的紛爭。
烈日炎炎下的樹影斑駁,房間內的兩人坐在席上商榷着景家之事。
一旁的婦人坐在軟墊上細聽,可她的肚子忽而劇痛起來,頭上的汗層次不窮的往外冒着。
“千指,肚子。”婦人手裏攥着茶杯,對着正在交談的寧千指哀嚎道。
簡思遠看着急匆匆來的小廝,聽說自家夫人也要生產了。
匆忙之際也忘了告別,火急火燎的離開。
寧千指趕忙命人去請產婆,他小心翼翼的扶着夫人進了房間。
一時之間,府裏有亂成一鍋粥。
丫環請來了產婆在房間內幫着接生,門外的寧千指聽着自家夫人的叫喊聲,一聲高過一聲。
他難過夫人的疼痛不能分擔,手心、額頭皆是冒出一層薄汗。只得在門外焦急的徘徊,心如百蟻啃食一般。又急又怕,心中不斷祈禱着母子平安。
直到女嬰一聲啼哭聲響起,寧千指的心,才放了下來。
產婆滿頭是汗的推開門,對着寧千指躬身賀喜道:“恭喜老爺,賀喜老爺,是位千金。”
“若蘭呢?她如何?”寧千指擔心起自家夫人,她喊痛喊了這麼久,不會出什麼問題吧!
他焦急的衝進房間,望着倒在牀上疲倦不已的夫人,心漸漸放了下來。
聽到門外有人喚他的名字,轉身望着來人。
簡府小廝朝着寧家老爺的方向匆匆忙忙趕來,躬身低頭對寧千指附耳說着。
小廝語畢離開後,寧千指才趕忙走近牀榻,半蹲在地握着周若蘭的手好笑道:“簡兄家生了個大胖小子,說如若我們家是姑娘,就定個娃娃親。”
牀上的周若蘭嘴角扯着笑意,似是在回應他的話。
寧千指望着夫人有些蒼白的臉,才知自己高興過頭。
一時竟忘顧及她的感受,他拍着自己的腦袋愧疚道:“夫人累壞了吧。”
“老爺,產婆說夫人產後一到兩日,需臥牀休息。待到半個月後,纔可從事日常輕微的活動。”丫環綠兒低聲說道。
寧千指也知自己在此礙事,呵呵笑道:“那夫人好生歇息,我去看簡兄那邊情況如何。回來給你買你最愛的水果,夫人有何事只顧吩咐丫鬟奴僕,切莫再操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