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集 火の隕落62 空城?陷阱?
隨歐卉回到瑥城已有兩天。初到的那天晚上,正是容國攻勢最爲猛烈的時候,在火瞳的建議下,歐卉命士兵收集了大量的乾草,紮成一捆捆點着後直接往城下扔。
一時間,城下火海一片,慘嚎聲不絕於耳,自然也在頃刻間阻止了容國猛烈的攻勢。
這種守城的方法並非從沒有人想到過,但是潮溼的雪季令乾草或樹枝都很難被點燃,更何況還是持續不斷的這樣一捆捆的,因此,容軍幾乎沒有任何防備。
歐卉始終看着滿臉笑容的火瞳,那種冷靜或者說是冷酷,以及那無與倫比的火焰,令歐卉對自己先前的懷疑不禁有些好笑……她相信月凜所說的並沒有錯,僅僅是這個女孩,就至少能夠使瑥城多支撐個十天。
輕易的,本已岌岌可危的瑥城就這樣再一次地脫離了險境,而這距離火瞳他們到達瑥城纔不過兩個時辰。
容國死傷數千人,站在城牆上往下望去,放眼可見的是都是佈滿着焦痕的屍體。
燒傷向來都是最麻煩的外傷之一。也幸虧是在雪季,否則,僅僅是燒傷的後遺症就足以使得死亡人數增加兩,三成。
自那天晚上以後,容國的攻勢忽然就停了下來,整整兩天都沒有任何的動靜,與此相對的是,歐卉的眉頭卻皺得越來越緊,而火瞳依然像是沒事人似的,整天要不就在城裏閒逛,要不就懶洋洋地坐在城牆上,讓歐卉越發覺得她難以捉摸的很。
“瞳小姐。”
火瞳仰起頭,在火把的印稱下,她臉上的笑容份外甜美。“歐將軍有什麼事嗎?”
“不知……”
“等一下。”
“嗯?”
火瞳笑眯眯地拍拍自己的身邊,“你坐下來再說嘛,這麼站着,我得抬頭看你很累的耶。”
軍中自有軍紀軍規,像她這般毫無形象的席地而坐,歐卉實在有些難以適應。
火瞳有些失望地撇撇嘴,“算了算了,你愛站着就站着好了……找我有什麼事嗎?”
“末將是想要聽聽看瞳小姐的意見。”
“沒意見。”火瞳擺擺手,因爲抬着脖子很累,她也就懶得再看着歐卉,把下巴撐在膝蓋上,滿不在乎地說道,“月凜讓我統統都聽你的,你拿主意就行了。用不着來問我……月姒的事,怎麼樣了?”
在第一晚的守城結束以後,歐卉便祕密派人調查起了月姒的去向,但是在所有知****中卻沒有任何一人知道當晚救走她的人是誰,甚至是男是女也不得而已,不止是月姒,就連她的侍從,那個大個子也一併被人給救走。
當時匆匆離開州府,歐卉並不清楚月凜知道這件事情之後會如何處理,但可想而知,他應該不會比自己要輕鬆。
不過,在歐卉看來,火瞳似乎對於月姒的事情並不在意,就彷彿根本不知道有這麼個人似的,沒有想到,在過了兩天之後,她忽然好像來了興趣。
歐卉看着她,輕輕搖了搖頭,“末將正派人調查中,暫時還沒有任何的收穫。”
火瞳笑眯眯地問道:“那你覺得會是誰?”
“主上,又或者……容國。應該都有可能。”歐卉頓了頓道,“相比之下,末將更希望是容國的人。”
月姒此行是爲了與容國締結停戰盟約的,她的忽然失蹤,容國也會想辦法加以調查,而在她被救走的那天恰好又是容國攻勢最猛的一天,因此,不能排除容國是利用瑥城混亂的時機帶走月姒。
相比較於被約王派人救走,這種情況明顯要好得多……畢竟月姒身爲約王王位第一繼承人,若是落在若王手中的話,約王定然不會擅自對月凜或者說對瑥城用兵,因爲只有這樣,才能夠使得容國有後顧之憂,進而不會危害到月姒的性命。
火瞳看着城牆下,這兩天容軍雖然沒有攻擊,但包圍之勢卻越來越緊密,一眼望去,甚至比地震前,容軍圍城之時要更多。
“瞳小姐是不是另有想法?”
火瞳笑臉盈盈,輕輕說道:“瑥城的守軍現在只有3000多人,這……容國應該還不知道吧?”
“不一定。”
火瞳抿抿脣,輕輕點了下頭,“也是,當時月凜的那番話可是很多人都聽到的,這麼兩天……嗯,應該已經傳遍了吧?至少容國已經得到消息了,你說是不是呢?”
歐卉笑了起來,曲下右膝半蹲在她跟前,“瞳小姐也都看出來了?”
火瞳轉頭看着她。“你這樣累不累啊,幹嘛不坐下呢?”
“軍紀。”歐卉說道。
火瞳瞪着眼睛,“蹲和坐有什麼區別?”
“看起來要順眼。”
火瞳咯咯一笑,“嗯嗯,我就說嘛,你不討厭。”
就算是蹲着,歐卉的腰板也是挺立着的,與正懶洋洋地半靠半坐的火瞳截然不同。
歐卉笑笑,“瞳小姐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火瞳不答反問道:“你自己不是也已經看出來了?”
“因爲我相信殿下。”歐卉說道,“在當時的情況下,殿下如此正色地說着瑥城只有3000人,其實是爲了保全我和瑥城……就是因爲他說得這麼不加掩飾,收到消息的容國反而不會相信,而是會認爲這是我們設下的圈套……
畢竟那一天,殿下放棄瑥城的決定實在太突然了,無論容國還是主上都知道,殿下爲了瑥城費了多大的心力,他們不會相信殿下會輕易放棄,而這時,殿下卻又公然說出瑥城已是空城,只會令他們更加懷疑。這兩天攻城已經停了下來,雖是懼於您,但是在容軍的眼中。這何嘗不是陷阱的一種表現呢?”
在最初聽到月凜放棄瑥城的決定時,歐卉的確非常震驚,但心中的一絲疑慮令她強忍住了心中的憤怒,並堅持她的信念,直到快要離開時,月凜的那句“瑥城的兵力只有不到3000”才使得她恍然大悟。
“你想說月凜其實用的是空城計?”
“空城……計?”歐卉重複着火瞳的話,在心中細細回味了幾遍後,忽而一笑道,“您總結的很精煉。”
“但……”火瞳盯着她的眼睛,“你有沒有想過另一種可能?”
“願聞其詳。”
“容軍說不定會真得以爲這是座空城。”
從她的眼神中,火瞳可以肯定。她的確猜到過這種可能。
“您的意思是容國會猜到殿下爲了保全瑥城才故意這麼說的,從而斷定瑥城的確是座空城?”
“對。”
“可正因爲這樣,容國絕對沒有辦法肯定,到底會是哪一種情形……空城,又或是陷阱,殿下這麼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只會讓容國的推論陷入到無止盡的循環之中,如此一來,他們的佈局和攻勢必然會受到影響,要想最大限度的拖住容軍,這是最好的法子。”
火瞳曾聽說過危月的軍功很難得,尤其對於女性。歐卉……看她的年紀應該還不到30歲,能夠取得將軍之位,可想而知,她並不簡單……無論是武力還是謀略方面,只要欠缺一點,她都不可能會站在這個位置。想來,當時她應該是在短短的瞬間便想通了這些。
火瞳湊過頭去,嘻嘻笑着,“你說的是挺有道理,但你想漏了一點……其實也不算是想漏啦,主要是嘛,一個是夜楓的佈局,一個是月凜的計劃,他們各算各的,你看不透也很正常啦。”
歐卉愣了愣,有些難以理解她的意思。
火瞳打了個響指,嘻嘻笑着說道:“這麼說吧……如果容國能夠確定瑥城是空城會怎麼樣呢?”
“您的意思是?”
火瞳抿脣笑着,“你說呢?我覺得還是把這些事情統統串連起來一起想會比較好。”
歐卉默默地望着她,忽然間,她雙目一亮,隨即卻有些疑惑地緩緩搖了搖頭,“可……爲什麼要這麼做?”
火瞳聳聳肩,“這你就要去問夜楓了……他的心思我可看不透。”
歐卉垂下眼簾,雖說還有些疑惑,卻也已經信了火瞳七、八分,因爲這一來。不少疑點也都能夠解釋得通了。
她思考了一下,說道:“若是這樣的話,瞳小姐覺得我們應該怎麼做呢?”
火瞳擺擺手,“我懶得去想,要不然我和你說那麼多幹嘛?”
歐卉失笑,原來在她看來,會和自己討論這個問題,僅僅是因爲她偷懶着不想去思考對策,所以乾脆就這麼交給自己了?
火瞳打了個哈欠,繼續把下巴靠在膝蓋,每次被夜楓的佈局給捲進去她都會非常地疲憊,她實在不想去考慮那麼多了……
而最最重要的是,“她”並不清楚這個計劃,若是在白天,很有可能會因爲“她”而產生什麼變故,所以火瞳纔會在佈局還沒完全展開之前,將自己所推測出來的透露給歐卉,這麼一來,在危機關頭,她定能夠有所對策。
不過,火瞳並沒有把話說的非常清楚,一方面,這些本就是她推斷出來的,而另一方面,她只是看着歐卉還算順眼,並非完完全全的相信她,無論在任何時候,火瞳都是多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