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本小說 > 穿越小說 > 殉早了 > 53、第 53 章

自打從譽王府逃離後,喜綏就再沒見過李昶。

那時李昶帶隊前來救她,確實拖住了追殺她的怪待。

李昶騙她入府,是遵從譽王的指令,入府前李昶承諾過, 不惜放火燒王府也會救她,後來王府確實起了火,雖說是傅遮讓人放的,但誰又能指責李昶沒有放火的心思呢?更何況李昶也做到了找人來救她。

因此, 確實如齊無駭所說,李昶抓她是受制於譽王,也是故意想上演一出英雄救美,拉她入夥,讓她知道譽王府背後的祕密,順便撇清李昭之死跟他的干係。她入夥,就等於讓若水姐入夥,若水姐會讓陛下注意到這一切。

只是沒想到殺出個傅遮來,傅遮救她之急切,倒讓李昶的英雄救美,有一種姍姍來遲的刻意感,這才教喜綏最後沒有信任李昶,甚至依舊懷疑李昭的死和他脫不開干係。

不過表面上大家依舊要和和氣氣,至少,那一天的事,了結得很平靜。

“世子真是閒人,不忙着爲民祈福,有空將眼睛掛在一雙有情人的身上,難怪要還俗娶妻,想必是這紅塵中,也有伊人值得你眷戀吧。”傅遮並不爲自己的行爲尷尬,反倒說笑他來。

李昶道:“廟會乃是長福寺舉辦,我在此處幫閒,正是爲民。不過有一點傅公子笑話得對,我參不破紅塵,眷戀伊人才還俗娶親,實在是枉費了多年苦修。”頓了頓,他看向喜綏,低聲道:“洛姑娘得空,幫我問一問郡主好吧。如今不知她還願不願意搭理我。”

他這話讓人惻隱之心都要犯了,若非知他怪異離奇,喜綏也要被他和郡主這段若即若離、你追我逐的感情迷惑,她張了張嘴,“你若有心,自己誠意去問好,她搭不搭理又有什麼關係………………”

李昶若有所思,淺淺一笑:“原來如此,多謝姑娘指點。”

喜綏一訥,蹙蹙眉不理他了。這人借她順杆子爬,別是要拿她這句話當藉口,在她不曉得的時候纏上若水姐吧。

傅遮把話扯回來:“世子修佛多年也不是全無所獲,至少剛纔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人背後,恐怕就是素日不沾葷腥,只食風露,格外身輕如燕的緣故。”

“禪之一字定修“輕安,身心輕安,步伐自然輕盈無聲。”李昶笑道:“和傅公子的輕功比不了,畢竟不是誰都能扛着一具僵化的屍身,旁若無人地潛入王府後院的。”

“哪裏,禮很輕,情意重罷了。”傅遮淡聲道:“你有意與藥鋪來往,引錦衣衛圍駐,才致使藥師被抓。譽王囑咐我將屍身放入你的房間,便是對你有所懷疑,有心試探你的反應,我可是留下過字條提醒你了。你沒有露餡吧?"

李昶看了喜綏一眼,後者神色自如,並不爲傅遮的話感到驚奇,他才笑道:“事已至此,露餡與否,都改變不了父王與我心生齟齬的事實了,他心中怕是認定是我暴露了藥師,我只還能在他手下苟且着。這都多虧了公子你啊,往後你若不站在我這邊,我接下來可怎麼活。

傅遮失笑:“話不能這麼說。我早就說了,你我目標一致,本就該聯手。但我也有一事不明,那藥師死後,錦衣衛行動迅疾,奔着京郊外就去了,譽王卻爲何按兵不動,穩若泰山呢?”

“還有傅公子不知道的事?”李昶露出微訝的神情,輕聲道:“既然公子不知道,那如今被譽王疑心的我,就更不能知道了。”

“你這就很沒有誠意了,世子。沒有那些藥人作罪證,譽王將永遠欺壓在你頭上,屹立不倒。”傅遮的目光漸漸壘砌起一道威壓,直視他:“莫非世子對譽王不滿的原因,不是被譽王壓迫,而是你也想要譽王日思夜想的東西?”

李昶一愣,嘴角的笑意卻漸漸變得深了,良久,說了一句令人匪夷所思的話:“誰不想要呢?你也想要吧。”

話落,他盯着喜綏狐疑的神情露出意味深長的笑,眸底是深邃的一圈圈惑人心智的黝黑漩渦。

傅遮上前一步,將喜綏擋在身後,阻斷了他的視線,沉冷的招子刀過去,只低聲吐出了一個字:“滾。”

“阿彌陀佛。”李昶輕道了一聲佛號,恢復溫文爾雅的儀態,轉身離開了。

喜綏低頭看向傅遮握住自己的那隻手,竟微微顫抖起來,片刻後,他忽然轉過身來緊緊抱住自己,鄭重地道:

“阿綏,譽王、李昶、屠妄,哪怕宛若水,你都不能盡信,你只能信我,知道嗎?只能信我,這個世上只有我不要命,只有我不貪圖壽數,爛命一條,我隨時隨地隨意能爲你死去。”

“他們只要想活,就會把你當做備用的藥材,你在他們眼裏,和服用過血玉藤的林泉酒是同類,就是產血供用的魚肉,甚至你服用的那株藥,比血玉藤珍稀千萬倍,效用也怪奇詭異千萬倍,他們只是不知你是不是真的能入藥,不知如何將你入藥,也不知殺你會不會毀了你這顆靈丹妙藥,更不知你

服用之後幾年內會有反噬,纔不敢輕舉妄動…………………

“你不能讓更多的人知道自己喫過,你最好連那株藥的名字都不要知道,否則,你就是被挑中來割刀取血的人,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就是你。”

方纔那一瞬,喜綏慚愧地想,她確實被李昶所說的話挑撥到了,在思考傅遮對她窮追猛打,會不會也是因爲想要她入藥。

但而今聽傅遮這樣說,又像是親耳聽李昭對她說這些話一樣。

如果是李昭說這話,她當然不疑有他。

面前這人嘛,編排自己是李昭,越編排越像那麼一回事兒了,究竟是入戲太深,還是病入膏肓?或者,那萬分之一的可能………………

不等喜綏去深想太過沉重的東西,傅遮說起李昶的爲人:

“在譽王府的時候,李昶能帶人去救你,說明府中也有暗屬於他的一方勢力。李昶雖爲你拖住了侍衛,但那些怪沒有自主意識,被誰傷了殺了,王根本不會知道,因此,李昶要在你這裏扮演好人,是沒有什麼難度的。

喜綏細想了一番,點頭認可他所言,“我當然不會信他,也知道他剛纔那話多少是有挑撥我們的意思。不過,你說譽王府中有他的勢力這個事......他每日不是喫齋就是唸佛,該如何把人培養起來啊?”

遮此刻也不得不承認:“李昭之前統領出巡時救回的屬下,大概都爲他所用了吧。當初李昭暗中救護他們,也是爲了將來扳倒譽王,李昶承的是和李昭一樣的志願,平時爲人品性又十足可信,待人亦溫和有禮,頗受敬重,加上素來對李昭很好,要收服他的下屬,輕而易舉。”

“我實在想不明白,一個人究竟爲什麼能裝這麼多年,滴水不漏?難道他自幼就謀劃着什麼嗎?”喜綏仔細盤想着,“還是說中途發生了什麼事讓他突然改變?”

傅遮也很想知道,只好寬慰她:“慢慢來吧,我想郡主能試探出些東西的。”

“還有,你們剛纔在打什麼啞謎?”喜綏雖然裝得一派鎮定,爲了不露出破綻,但實則壓根沒明白屍身那回事,“你給李昶留了什麼字條?”

傅遮一聽,笑道:“那個啊,兩頭騙罷了。我先給譽王留了字條,告訴譽王,是李昶暴露了藥師所在,才導致藥師被錦衣衛抓住並招供,如今我將藥師的屍身放去李昶房間,勸譽王借屍身的出現試探李昶的反應。然後我又給李昶留了字條,告訴他,譽王已經懷疑他暴露了藥師,並命令我將屍身放

在他的房間,屆時可能會試探他一二,讓他小心應付。"

喜綏說他奸詐,又問道:“你這樣騙,不怕他們對峙嗎?而且他們憑什麼相信你啊?”

傅遮說無所謂,“只要他們彼此間懷疑產生了,哪怕對峙後也懷疑我,又如何呢?就像你方纔也覺得李昶說我覬覦你的血是在挑撥我們,但你看得分明之後,依舊會懷疑我的居心,哪怕我爲你擋過一刀,不是嗎?離間計,有時候是一種陽謀。”

喜綏羞慚地點點頭,“原來如此。”

“再說了,李昶確實是故意暴露藥師所在的,他希望錦衣衛能從藥師身上查出點譽王的罪證來。但今次看來,他也不希望把那些東西一網打盡,因爲他也想要......”

喜綏又問道:“可李昶和譽王都知道你與錦衣衛走得近了,爲何還想招攬你?”

傅遮低聲道:“我騙譽王跟我交易,他不動你,我就予他方便。他信我,因爲他知道陛下要選我做鑑巡司掌使,鑑巡司是用來轄制錦衣衛的,所以在譽王眼中,我不可能和錦衣衛的人真正交心。加上譽王想籠絡我爹不是一日兩日了,若有我作突破,我爹手下的門路都可以爲他行方便。”

“至於李昶,我同樣騙他,他的目的是扳倒譽王,錦衣衛的目的也是搞垮譽王,譽王要傷害你,我爲了保護你,目的自然也是搞垮譽王,既然我們都是一個目的,那當然就是十分牢靠的即時盟友了。我說我上任鑑巡司,急於做出成績,想第一個拿譽王下手,他可不是要拍手叫好拉攏我?

“細解起來,我對李昶和譽王說的可都是事實,難道他們會不信嗎?”

這人好可怕,喜綏探究地盯着他,原來他的演技不是從演李昭開始高超的,而是本就很高超,本就是個奸惡如鬼的騙子啊!自己剛纔差點去相信他真是李昭了!

她往後微挪了一小步,謹慎問道:“所以你才讓我甚至不要相信妄和若水姐?是因爲妄代表着錦衣衛的勢力,他拉找你別有用心,你應和他也留有心眼,同時,你也擔心若水姐會對謨水王或陛下知無不言?讓陛下或謨水王也生出類似譽王的歹心?”

傅遮坦然點頭:“嗯。”

“你誰都提防,誰都騙?!”喜綏雙手抱臂,“那你肯定也騙我了吧!比如你非說自己是李昭!哈,總算讓我找到戳穿你的蛛絲馬跡了!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傅遮挑眉:“錯。恰恰相反,我正是因爲唯獨不提防你、不騙你,纔將這“蛛絲馬跡”告訴你的。但真正算起來,我的確也騙過你,騙過你另一件大事。”

喜綏兇巴巴地呵道:“什麼?”

傅遮道:“你年初開始就與不同的男人相面,我裝作不在意,說你們登對得很......我騙了你,你們一點也不登對,而我心底也在意得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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