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沒有。”唐沁嵐立刻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看見沈佩珍臉色的那一剎那,心裏掠過一絲緊張,想要解釋,但見沈佩珍似乎沒有多在意的樣子,也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坐吧坐吧。”沈佩珍立刻道:“怎麼還帶了東西過來,這裏什麼都有,他現在啥都不能喫,正好造福了我這張嘴。”
唐沁嵐笑了起來,知道沈佩珍有心情玩笑,終歸是稍稍鬆了口氣,腦子裏再一次想到了潘正強和自己說的話,眼神沉了沉。
“那今天就先不打擾了,改天再過來看看你們。”她起了身,朝着門口走去。
“這麼快就走了?”沈佩珍立刻跟上前去,“我送送你吧?”
唐沁嵐猶豫片刻,但心底也想和沈佩珍單獨說說話,點頭道:“好。”
“等我一會兒,我換個鞋。”
“好。”唐沁嵐禮貌地將門給帶上了,轉身走到了門外。
她一走,沈佩珍撐着的笑容就冷了下來,看了江國鴻一眼,“她來幹什麼?”
江國鴻的眉頭也皺了皺,“你沒必要變臉變得這麼快吧?”
“我不是變臉。”沈佩珍一邊換鞋子一邊抬頭,儘量耐着性子道:“我只是怕了,當年發生過什麼你也知道。”
江國鴻的眉頭始終沒有鬆下來過,抿了抿脣,“不過就是老朋友過來辦事情,順道看看我,你以爲這把年紀了還能發生什麼?”
“老朋友,順道?”沈佩珍將鞋子換好了,轉頭道:“她能有什麼事情是要過來辦的……算了,現在說這些確實也沒有什麼意思,我先送她出去吧。”
沈佩珍心裏煩躁,懶得再去僞裝什麼,要是平時的路數,一定是溫柔乖巧。但是一想到唐沁嵐過來的目的,她心裏就是一陣毛躁,氣息也開始浮動起來。
一出門,沈佩珍就立刻撐起了笑容,將手上的果籃遞給了唐沁嵐,開口道:“給,你也知道他現在糖尿病,這些水果都是不能喫的,大家送的東西太多了,我一個人也喫不完,這個你還是帶回去吧。”
她的笑容已經消失了一半,表情沒有剛纔在病房裏的自然。
唐沁嵐抿脣,看了看沈佩珍的臉,還是收下了,“那行,你需要什麼的話儘管和我說,我下一次過來的時候帶上。”
“我覺得不必了。”沈佩珍笑了笑道:“心意我領了,但是我這個人有點心理陰影,總覺得收了你的東西,就要付出一定的代價。第一次是我的愛情,這一次,我不知道會是什麼。”她說着,眼神朝着旁邊的門縫一瞟,立刻看見門縫底下有兩道陰影,明白此刻江國鴻已經站在了的裏面的門前,完全能夠聽見兩人之間的對話。
“你多想了。”唐沁嵐平靜地開口安慰道:“我什麼都不想要,你什麼都不用給。當年的事情過去就讓它過去吧,我希望以後我們還是可以和平相處。”
“我說過原諒你,就不會想要提起來,前提是你不要插足我的生活。”沈佩珍抿脣,“那時候你逼着我收下支票走人,我承認當時的我確實是沒有能力和你爭搶什麼,所以我只能離開,只能聽從。現在不一樣,我和他已經有了家庭,有了孩子,我很愛這個家,拿什麼都是換不走的。”
唐沁嵐有些無奈道:“我真的沒有想要破壞你們的家庭……”
“那就安分守己,不要再出現。”沈佩珍的臉色徹底冷了。
唐沁嵐抿脣,半晌輕輕呼出一口氣道:“你先冷靜冷靜吧,我沒有其他的意思。”她張嘴想問自己心底的疑問,但是話到了嘴邊,還是被嚥了下去。
一來她是真的不知道潘正強的話有幾分可信,二來也也是因爲沈佩珍現在夾槍帶棒的態度,估計是聽不進去任何話的。還是算了,有機會再說吧。
等到唐沁嵐的身影消失在電梯處,沈佩珍才轉身開門,正好看見江國鴻匆匆上牀的動作。
她的手指在門把手上一頓,挑眉道:“都看見了?”
江國鴻有些尷尬地滯了滯,隨後大方點頭承認道:“嗯。”
沈佩珍將門帶上了,一言不發地伸手拿了個蘋果,洗乾淨之後咬了起來,似乎沒有再打算對這件事情做任何評論。
江國鴻觀察着她的側臉許久,半晌道:“你……沒什麼想說的?”
沈佩珍拿出手機,打開遊戲一邊玩一邊道:“我有什麼好說的?你也說了,過去的事情,老朋友,既然她現在是這樣的身份,以前的事情就不提了。”
江國鴻抿脣,半晌道:“你剛纔說她給你錢,是什麼意思?”
“就是給錢,然後走人。”沈佩珍笑了笑。
“所以當年你離開我,不是你想要分手?”江國鴻蹙着眉頭。
他一直以爲沈佩珍和自己當年是自然分手,當時兩個人愛得熱火朝天,他也是有過疑惑的,想不通,甚至恨過沈佩珍一段時間。現在這樣輕描淡寫地扯出真相,並且還是一個沈佩珍幾十年來都從來緘口不言的真相。
“當然不是。”沈佩珍嘆息一句,“我不喜歡在背後說人壞話,但是我怕你看不清她的真面目,再次被她給騙了。她爲了和你在一起,什麼招數都是用過的,她沒有讓你看見的那一面,不代表她沒有。後來那筆錢我捐給慈善機構,也聽話地消失——我累了,不想談這些事情,先去休息了。”
沈佩珍起身,有些疲倦地走進了洗手間。
江國鴻久久沒有言語,看着沈佩珍疲憊的腳步,心裏也受到了一定的衝擊,想了想,還是將自己的手機給拿了起來,調出了唐沁嵐的聯繫方式,編輯了短信發送過去。
另一邊。
唐沁嵐剛回到家裏,手機便響了一聲。
她坐上沙發,點開屏幕,就着燈光眯着眼,一字一字閱讀。
“謝謝你今天來看我,但是我覺得以後還是不要見面了,不管能不能不在意以前的事情,那些東西終究是不開心的回憶。”
她指尖一頓,皺起了眉頭。
明明剛纔還平心氣和地和她玩笑,現在怎麼會發了這樣的短信過來?
想了想,唐沁嵐瞭然——大概是沈佩珍在她走了之後,和江國鴻說了些什麼。
似乎從她再一次出現之後,沈佩珍對於她和江國鴻的見面就太過於敏感了。當年的事情她雖然有錯,但是後來沈佩珍重新回來之後,做的事也不少,真要細算起來,沒人能說清她們之間誰錯的更多。
她這樣的反應,着實可以。
打定了主意,唐沁嵐立刻給沈佩珍發了短信,短短幾字,十分篤定。
“明天有時間的話,我請你喫個飯吧?地點你挑,我有點話想和你說。”
電話響了,回應來得比她想象中還要快幾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