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江南豈有別疆封 第三卷 第七十章 陰謀（上）

第三卷 第七十章 陰謀（上）

有出息的男人！完顏宗幹瞪大眼睛，驚得幾乎被自己的口水淹死，像完顏亮這麼好喫、這麼懶做、這麼不太運動、甚至連玩都不喜歡的人，有一天竟然會對自己說，他要發奮圖強！

哈哈！完顏宗幹忍不住想對天狂笑一番，以兒子這種德性，去發糞塗牆還差不多！就算是爲了曉尋，那最多也就像他小時候立志減肥那樣，一天，最多一天，他就會忘記自己許下的誓言。

“小亮說真的！”完顏亮用很認真的目光看着完顏宗幹，用強調的語氣回答道：“亶哥哥走之前說了，等小亮再長大一點，就給小亮弄份好差事，咱們大金最重軍功，到時候先讓小亮先去軍隊裏轉轉，謀些軍功，再入朝堂，拜相封王也不難。  ”

“什麼亶哥哥？那是咱大金的皇帝，他不是你哥哥！你應該叫皇上！”完顏宗幹狠狠一掌拍在完顏亮腦門上，臉色發青，連鬍子都氣得快直起來了。

“可是……小亮叫習慣啦！”完顏亮噘着小嘴，滿臉的委屈和不滿，“更何況亶哥哥也沒說讓小亮改口啊！他說都是自家兄弟，又不是在正式場合，這麼稱呼怪生疏的，還是讓小亮按以前的叫法叫！”

“你有腦子沒有？”完顏宗幹氣得想要蹦過去，將完顏亮掐死算了。

我完顏宗幹，一世英明，一生老謀深算，害人無數。  怎麼會生了個這麼蠢，這麼天真的兒子？

完顏宗幹翻翻白眼，捂住心口，表情痛苦地指着噘着小嘴，一臉不滿的完顏亮，說道：“難道你讀了這麼多書，就沒聽過昔日春秋時彌子瑕的故事？”

“聽說過啊！”完顏亮翻了個白眼。  連阿爹你這個沒讀過書的人都知道，小亮怎麼可能不知道。  “不就是分桃嘛，不過這和小亮有什麼關係？”小亮又不好男風！

完顏亮呶了呶嘴，小心翼翼的將後半截話收好，用很不屑的目光看着完顏宗幹。

彌子瑕的故事出自於《韓非子※#8226;說難》，說地是當時的還是衛國大夫地彌子瑕，有一次陪着衛靈公在果園裏遊玩時，喫到一個很美味的桃子。  並且在咬了一口後，將這個喫剩的桃子遞給衛靈公喫。  而喫了剩桃的衛靈公不但不生氣，反而誇獎彌子瑕對自己太好了，將美味的東西不喫，省下來給自己喫。

“可是你知道彌子瑕怎麼死的嗎？”一看完顏亮的表情，完顏宗幹就知道他一定是誤會自己地意思了。

怎麼死的？完顏亮想了想，夫子似乎說過，但是小亮實在是想不起來了。

看着頭搖得像拔浪鼓一般的完顏亮。  完顏宗幹不得不再次爲他的前途擔憂，這孩子學問都做到狗身上去了。

擔憂歸擔憂，解釋還得繼續解釋，完顏宗幹長嘆一口氣，很耐心的解釋道：“衛靈公當時是很開心的將桃子喫了。  可是等到後來，衛靈公不喜歡彌子瑕時。  給國君喫剩餘桃子的事就都變成了他的罪行了。  ”

“可是……”亶哥哥不會這麼對小亮地！

完顏亮話還沒說完，聲音就已經消失在脣邊，阿爹說的很對，其實以前大家都是小孩子，亶哥哥自然會事事關照小亮，但若小亮長大了，大家說不定就會有利益衝突，到時候亶哥哥就會恨小亮，甚至想傷害小亮了。

完顏亮一想到這裏，不由心裏發寒。  而隨着他越想越明白。  他的臉色也越來越白，手足開始發冷。  而且額頭上也開始冒着冷汗。

看着被自己的話嚇得不輕的完顏亮，完顏宗幹臉上露出了一絲滿意的微笑，但又瞬間消失不見，彷彿從來就沒有出現過一般。

亮兒這孩子不錯，雖然平常爲人懶散了一點，但到底還是聰明地，一點就透。

“亮兒！”完顏宗幹一字一句慢慢說着，“皇家是沒有骨肉親情的，親兄弟都可以彼此殘殺，更何況你們還只是堂兄弟。  ”

完顏宗幹表面上似乎是在教兒子爲人處事的大道理，但他臉上平靜的表情，卻總讓完顏亮感覺到一絲不安。

“親兄弟都可以彼此殘殺！”完顏亮嘴裏反覆嚼着完顏宗幹這句話。

“親兄弟~”完顏亮咬着下脣，似乎猜到了什麼，瞳孔猛得一縮。

不！不可能的！阿爹平常是個這麼和善的人，怎麼可能做這種事！

完顏亮猛得抬起頭，發現完顏宗幹正嘴角微微含笑的看着自己，“二叔~難道~”

完顏亮十分艱難的開口問道，他的聲音有些發澀，更多的是發苦。  他表面雖然很平靜，但緊緊抓住手中地馬繮地手，卻泄露了他的情緒，更不用說那深深陷進手心地嫩肉裏的指甲。

亶哥哥說過，二叔是病死的！對！二叔一定是病死的！完顏亮緊張的等待着完顏宗乾的答覆。

他忽然想起以前和亶哥哥在一起時，亶哥哥偶然會提到自己親生爹爹的事，而每當亶哥哥提到自己家以前的開心時，他的眉宇間同時也會在不經意之時，流露出對自己親爹的思念以及哀傷。

“是的！”完顏宗乾冷冰的聲音，徹底打破了完顏亮的幻想，而在他還沒有來得及，整理出思緒責問自家阿爹之前，完顏宗乾的另一句話更是讓他的心如墜入九天寒冰之中，“不但你二叔是，你四叔也是……”

也是！也是什麼？也是阿爹殺的！完顏亮的精神幾乎要崩潰過去，他怎麼也沒想到，完顏宗幹所謂的父子私下談一談，竟然會談出一個這麼驚天的大祕密出來。

完顏亮的四叔，也就是完顏宗乾的四弟，正是當年兩圍開封，最後攻下大宋東京開封的東路軍元帥完顏宗望。

金國最重軍功，當年的完顏宗望挾着攻下宋朝的軍勳，一時之間聲望無倆，所有的人包括他自己在內都認爲，大金國的皇位在完顏吳乞買他們這些老一輩輪過一次以後，在完顏阿骨打嫡子已逝的情況下，會順順當當的傳給完顏宗望這個嫡次子。

但是任誰也沒有到，這麼一位正值壯年的猛將，竟然會連回到會寧欣賞自己所抓的大宋俘虜的機會都沒有，就在數月後無聲無息的病死在這涼陘的大草原上。

雖然衆人都說四叔是夏天打馬球後又直接用冷水沖涼，結果不小心中暑，結果不治身亡，但完顏亮卻是從來不信，四叔正當壯年而且從來體格健壯，怎麼可能因爲小小的中暑就這樣去了？想來肯定是另有原因，只是完顏亮從來沒有將這個原因和自己阿爹聯繫到一起過。

“阿爹，不是你，對不對？”完顏亮還是有些不相信，他瞪着大大的眼睛，很努力的想要找藉口說服自己，“你那個時候根本就不在涼陘，怎麼會幹這種事？”

“傻兒子，有些事，根本不需要自己動手的！”完顏宗幹看着完顏亮天真的模樣，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可是……可是這麼做，對你根本沒有任何好處啊？”完顏亮拼命搖搖頭，歇斯底裏的大聲說道：“你只是一個庶子，就算二叔四叔都死了，爺爺也還有很多兒子，你又當不上大金國的皇帝，你有什麼好處？你又能得到什麼好處？”

“沒錯！我不能當皇帝！”完顏宗乾點點頭，臉上露出一絲微笑，以表示自己對完顏亮政治分析能力的讚許，接着又用教訓的口吻說道：“但是……我可培養一個只聽我話的皇帝！”

“阿爹，你！”完顏亮話沒說完，立刻表情一變，他忽然想到很久以前有人說過的一句話——幼小易制！

這句話出自於大金國第一號權臣完顏宗翰，昔日上給先帝的奏摺之中，這份奏摺的內容則是要求立亶哥哥爲儲君。

而完顏宗翰之所以會立當時不過十四歲的亶哥哥爲儲君，所看中的也不過是他的年齡罷了。

相對於一個成年而且昔日軍功赫赫的英明君王，重臣們更希望看到一個年紀小小，只是用來裝飾一下龍椅，平常根本不幹活的少年天子。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完顏亮露出一副晃然大悟的表情，接着又很冷靜的繼續問道：“阿爹，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小亮都知道了，但是你今天找小亮來，到底是什麼事？你還沒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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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時候，我爸不在家，我陪我媽去醫院打吊針了，SORRY，今天只有一更，不過有三千字喔……

PS：雖然歷史是不能假設的，但是本人曾和無聊人士做過關於完顏宗望如果不死，能不能當上皇帝的假設……假設的結果是，他最好還是死了吧，如果他不死，又一心想當皇帝，那就是金國分裂之時……

當然，對於南宋來說，這是一個大好機會，如果皇帝有用一點，趁此機會，勾搭一方，收復河山迎回二帝還是有可能的……

當然，這就是幻想一下，對趙構還是請不要心存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