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曉尋不哭。”穿着睡衣的完顏宗弼抱着正趴在自己懷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完顏曉尋,小聲的哄道:“乖乖喔~~”
“不要!”完顏曉尋一扭身子,反而哭得更大聲起來,“曉尋要哭。”
“不要哭嘛。”你再哭下去,阿爹也要哭了。
自從完顏曉尋知道眼前這位美貌的“大姐姐”就是自己的阿爹後,不知道怎麼就哭了起來,而且還一直哭個不停,也不帶上下半場中間休息十五分鐘的。
真是累死了!小丫頭這麼久不見,又長胖了。
完顏宗弼抱了一隻手抱着完顏曉尋,接着狠狠的看着趴在牀上,一臉無聲的笑意,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握成拳死命敲打着牀板完顏尋,兇巴巴的說道:“看什麼看,你女兒都哭了,還不來哄哄她。”
憑什麼讓我哄!難道她不是女兒嗎?完顏尋心裏有些不服氣,明明自己還是個未婚少女,什麼時候就變成孩子的娘了?
哼!都是這傢伙害的。
完顏尋死死瞪着正抱着完顏曉尋房裏走來走去,不停拍着她背的完顏宗弼,正準備反駁,就聽見完顏曉尋忽然大哭一聲道:“原來阿爹是這樣兇阿孃,虐待阿孃的,難怪阿孃會寧可不要曉尋,也要離開阿爹了……阿孃,你好可憐。曉尋也好可憐……”
“乖女兒!”完顏尋忽然從牀上爬起來,搶上前幾步,從完顏宗弼懷中硬將完顏曉尋拽回自己懷裏,抱着完顏曉尋大哭道:“都是阿孃的錯啊,害你有個這樣的爹,從小就被他兇。說來說去,還是我們母女倆命苦,攤上這麼一個男人,我們活在這個世界上也沒有別的意義了,不如你跟阿孃一塊去吧。”完顏尋邊哭邊偷偷抹着眼淚,藉機觀察完顏宗弼不時變化的臉色,同時還不停的悄悄往門口移動。
“你去哪裏?又想離開我?”完顏宗弼搶先一步關上房門,用背抵住門板質問道。
“不用你管!”完顏尋倔強的抬起頭,看着完顏宗弼回答道:“我又不是你什麼人?你管得着嗎?”
“你!”完顏宗弼往前走了一步,正想反駁她,才發現完顏尋清澈如水的雙眼眸中已經是一片水汽,霧氣朦朦雙眼讓完顏宗弼的心瞬間軟了下來,“你能不走,留下來嗎?”
“那你又能把家那羣大妻小妾趕跑嗎?”完顏尋冷笑着反問道。
“我……”完顏宗弼想到徒單清雅,想到自己的嶽父,閉上雙眼嘆了一口氣,痛苦的說道:“不能!”
“你自己都辦不到的事,何必來爲難我?”完顏尋冷哼一聲,強忍着即將奪眶而出的淚水,倔強的說道:“我算是你什麼人?我憑什麼留下來?你又憑什麼留我下來?妻子?小妾?哪怕是一個小妾,那也是你完顏宗弼正正經經用一頂花轎娶過門,但是我有嗎?”完顏尋大聲的發泄着自己多年的情緒,她說着說着,忍了很多年的淚水,終於在這一刻隨着她的訴說,完全爆發了出來。
“阿孃不哭!”完顏曉尋伸出自己稚嫩的小手,小心翼翼幫明明已經很傷心很難過,但臉上還要裝出一副若無其事表情的完顏尋擦掉臉上的淚水,她雖然不知道阿孃和阿爹爲什麼會吵的那麼厲害,但是她卻知道,曉尋不能沒有阿孃,同樣也不能沒有阿爹。
“阿孃,你不要走!你不要曉尋了嗎?”完顏曉尋死死抱着完顏尋,趴在她的脖子上,拼命扭動着身體說道:“阿孃,你不要走,不要走。”
“曉尋,曉尋你不要亂動。”完顏尋手忙腳亂的安慰着懷中傷心不已的女兒,不時示意完顏宗弼過來幫忙。
“如果你要走,也可以……”見此情景,完顏宗弼接過完顏尋手中的女兒,熟悉的擦乾女兒臉上的眼淚水,若無其事的說道:“你自己走,曉尋是我一手帶大的女兒,你除了生她之外,沒有任何功勞,你沒有資格帶她走!”完顏宗弼的聲音非常冷酷,他的表情也非常決絕,天知道,他花了多大的力氣才讓自己忽視掉心中那股強烈的疼痛感,“曉尋第一次學說話時,你在哪裏?第一次會爬時,你在哪裏?第一次會走路時,你在哪裏?第一次生病時,你在哪裏?第一次哭着要阿孃時,你又在哪裏?”
“我……我……”面對着完顏宗弼如連珠炮的問題,完顏尋說不出任何話,她只能連退幾步後跌坐在牀上,她低着頭,不敢去看女兒純真無辜的臉。
“你走吧……”完顏宗弼忽然一反常態的打開門,抱着完顏曉尋讓到一邊,若無其事的說道:“只要不帶曉尋走,你走到哪裏都無所謂?”
完顏宗弼此時是在進行一場豪賭,賭得就是完顏尋的愛女兒之心。每個做孃的都是最疼愛自己女兒的,完顏尋已經捨得扔下過女兒一次了,那她不會再次捨得扔下女兒一次呢?
完顏宗弼不知道,他此時臉上的表情雖然輕鬆自若,語氣也完全沒有變化,但他雙眸中不時閃過的緊張之色,以及比平常略爲快速的心跳聲,卻將他的自以爲隱藏的很好的心事泄露的一乾二淨。
萬幸……沒有人發現!完顏宗弼注意到有一道探究的目光正玩味的看着自己,他定晴看過去,才發現原來是一臉若有所思的完顏曉尋。
完顏尋跌跌撞撞走到門口,抬頭望着外面的天空,陽光普照,萬里無雲,好大一片碧海藍天在等着自己。
完顏尋又轉回頭看着房內,今天天氣雖然好,太陽光也很充足,但因爲角度的問題,房內大部分地方是沒有陽光的。
完顏宗弼抱着完顏曉尋就坐在房內照不到太陽的地方,一片重重的陰影籠罩在兩人身上,完顏尋透過滿是霧氣的雙眸,根本看不清楚兩人的神情貌樣。
完顏尋像是做了什麼決定,猛得轉過頭,顫微微抬起左腳,緩緩踩在門檻上,這時她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如小獸瀕死前的哀鳴聲,“大娘,你不要打曉尋,曉尋以後會乖乖聽話的。”
完顏尋扶住門的手瞬間一緊,動作也立刻僵了下來,左腳也緩緩收了回來。
看到完顏尋的動作,完顏宗弼緊繃的神經終於放了下來,他用讚許的目光看着懷中的完顏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他知道,只要有懷中這個寶貝在,完顏尋是插了翅膀也飛不出自己的手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