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口蓮花池是完顏宗弼爲了女兒夏天戲水時專門挖的,但他考慮到女兒的年齡以及安全問題,蓮花池挖得並不太深,不過二尺來深。
完顏亨掉下去時,雖然一開始因爲緊張喫了兩口水,但掙扎了兩下之後,也及時抓住蓮花池邊的水草而穩住了身子。
完顏亨努力的向上爬着,剛把手指搭在蓮花池邊上,就感覺到手指上傳來一股巨大的痛感。
完顏曉尋狠狠的擰了擰自己踩住完顏亨手指的腳,笑眯眯的說道:“你剛纔不是踩的很爽嗎?”
完顏曉尋又死命的擰了擰自己的腳,看着完顏亨痛苦的表情,她心裏升起一股莫名的快感。
“我不會放過你的!”半個身子泡在水裏的完顏亨,紅着眼圈,強忍住自己的淚水,用自己的另一支手努力敲打完顏曉尋的腳,但卻因人在水裏使不上力而告無用。
“乖弟弟!”完顏曉尋蹲下身子,用警惕的目光看着臉漲的痛紅的完顏亨,笑眯眯的抓住他的另一支手,說道:“人和動物最大的區別就是——人會使用工具!”
完顏曉尋晃了晃手上的石塊,然後舉着石塊狠狠向自己的腦門砸去,血頓時湧了出來。
完顏曉尋不顧自己滿臉的鮮血,將石塊塞到完顏亨手中,然後鬆開腳,抓住完顏亨的另一支手,將他狠狠的往水裏一推,接着站起身子,大叫道:“救命啊!弟弟掉到水裏啦!”
聽到完顏曉尋的呼救聲,剛纔還看不見一個人的侍衛們,不知道從哪裏,全都匆匆跑了出來。
當他們看見本人應該被人教訓個半死的完顏曉尋正滿臉是血,用冰冷的目光看着自己,而應該春風得意的人,卻在正在水裏掙扎時,心裏都不由嘀咕起來。
完顏曉尋住的院子住於完顏宗弼府中的最深處,同時也是環境最好的地方,就在完顏宗弼睡房的旁邊,是整個府中防衛最嚴的地方,平日裏侍衛一向很多的。
這些侍衛的日常工作,一來是爲了防止有刺客、二來則爲了防止被人騷擾,特別是爲了保護完顏曉尋不會被自己的其他妻妾欺負。
今天,可能是因爲完顏亨爲了方便自己,教訓教訓完顏曉尋,而將那些侍衛在知情或是不知情的情況下,全都調開,所以剛纔他倆吵成這樣,這附近也沒有出現一個人。
但讓大家沒有想到是,本來是打算自己教訓人的,結果反而被人狠狠教訓了一頓,自己不但被人砸了個半死,還被人兩次推到水裏。
看着府中唯一的繼承人在水裏呼救,大家一下子就急了。
有些人爭着下水去救完顏亨,有些人搶着去找大夫,還有些人則飛快跑去通知完顏宗弼和徒單清雅,獨獨沒有人來關心一下站在一旁,滿臉都是血的完顏曉尋。
蓮花池不深,完顏亨一下子就被人撈了下來,但現在還只是春天,天氣格外的冷,他被撈上來時,臉色已經被凍成了一片慘白,嘴脣也開始發紫。
而爲了爭救世子的功勞,那幾個侍衛沒少在那裏爭風喫醋,暗暗將完顏亨往自己這邊拖動,而且拖使用的力氣越大,彼此也暗暗較上了勁。
最後他們到是爽了,但受不了的是完顏亨,被好幾個人拉來扯去,身子都快被撕開了,最終他大叫一聲,“痛煞我也!”
衆人纔回過神來,這是宗弼郎君府的世子,不是市場上大減價時的生豬肉,趕忙找人拿來被子緊緊裹住完顏亨,又拿來熱熱的薑湯給完顏亨喝下祛寒。
過不了多一會,得到消息的徒單清雅和完顏宗弼也一前一後的急急趕到。
徒單清雅這個人,平日裏一如她的名字,永遠是清麗淡雅,而且不急不躁,爲人大方得體,而且最大的優點是不喫醋,又會管家,再加上她生了完顏宗弼唯一的兒子,在府中的地位更是穩當當的。
完顏宗弼在外面雖然是威風八面,在軍中更是暴虐無情,但在家裏,除了完顏曉尋的事情外,其他事他甚少理會,一切權力交給領導。
徒單清雅雖然不是府裏最受寵愛的,但卻是完顏宗弼寵愛時間最長的,就算是府中最老的老人,也必須看徒單清雅的眼色行事。
但是今天,徒單清雅竟然不是像以往那樣輕搖緩步的走進來,而是急匆匆的跑了進來,青絲紛亂,香汗淋漓,整張臉上寫滿了焦急。
徒單清雅從滿臉是血的完顏曉尋身邊走過,眼角瞄都沒瞄完顏曉尋一眼,直接衝到完顏亨面前,關心的問道:“亨兒,你怎麼掉到水裏?你不是……”要去教訓那個死丫頭嗎?
徒單清雅將目光看向滿臉是血,擦都擦一下,呆立在那裏的完顏曉尋。
“阿孃!你幫我打這個野種!”完顏亨輕咳兩聲,將自己被完顏曉尋踩腫的手舉到徒單清雅面前說道:“是這個野種把我推下水的,她還用腳踩我!”
徒單清雅聽後,勃然大怒,站起身來,走到完顏曉尋面前,抬起巴掌就要打她。
完顏曉尋也不躲閃,反而抬起頭衝着徒單清雅微微一笑,她雪白的小臉上滿是紅色的鮮血,看上去詭異無比。
徒單清雅雖然覺得詭異,但手還是重重揮了出去。
“啪!”的一掌打在完顏曉尋臉上,她立刻跌倒在地上。
“啪!”又是一個巴掌聲響起,但這一掌卻是找在徒單清雅臉上。
徒單清雅捂着臉,不敢置信的看着那個,正在用冰冷的目光看着自己的男人,眼圈開始發紅。
“哼!這只是一個教訓!”完顏宗弼指着徒單清雅的臉,狠狠的說道:“你要再打曉尋,我就打他!”完顏宗弼指着躺在地上,冷不住發抖的完顏亨。
“你瘋了!”徒單清雅非常沒有風度的大叫起來,“亨兒可是你唯一的兒子!”
“女人我有的是!有了女人,我還怕沒有兒子?我可以再找幾個生,想給我生兒子的女人,有的是!”完顏宗弼扶起完顏曉尋,當他看到額上破了一大塊皮,滿臉是血,臉也被徒單清雅打腫,一臉委屈的女兒時,心中不由的抽痛起來,說出來的話也越來越狠,“當年,你不就是抱着想給我生兒子的目的,脫guang衣服主動爬上我的牀嗎?”
“你!”徒單清雅氣得不知道該說什麼。她沒有想到完顏宗弼竟然這麼絕情的,在大庭廣衆之下,揭露了自己****他的往事,她只能指着一臉委屈狀的完顏曉尋,“這個死野種,把你兒子推到湖裏,你還這麼關心她?”
“不許你說曉尋是野種!”完顏宗弼猛得一下站起身來,舉手就要打徒單清雅,但卻被完顏曉尋死死拉拉。
“阿爹!你不要和大娘吵架了!”完顏曉尋眼中流出兩道清澈的淚水,將她被血染紅的小臉沖刷出兩道白白的小溝,她撇着嘴委屈哭喊道:“都是曉尋不好,亨弟弟要打曉尋,曉尋讓他打也就是了,不要反抗就好了。曉尋不反抗,阿爹就不會和大娘吵架了!”
完顏曉尋邊說邊看着完顏亨,而完顏宗弼順着目光看過去,也才發現原來完顏亨手中竟然還拿着一塊石頭,石頭雖然被湖水沖洗過,但卻依然有一絲隱隱的血跡在。
“曉尋,是不是亨兒打你,你才把他推下水的?”完顏宗弼蹲下身子,用招呼大夫過來給完顏曉尋包紮傷口,並且安慰道:“你老實說沒關係,阿爹不會怪你的,只要不是你動手在先。”
完顏曉尋看了看怒目瞪着自己的完顏亨,又看了看一臉憤怒的徒單清雅,搖搖頭,小聲的說道:“曉尋,不敢說。”
“曉尋你說吧,沒事的。”完顏宗弼看着因爲處理傷口而痛得眉頭不時緊皺,但嘴上卻強忍着不說話的完顏曉尋,“就算是你推下去的,也沒關係的。”
“曉尋沒有推亨弟弟下水!”完顏曉尋低下頭,苦着臉,小心翼翼的把自己的褲管捲起來,就只見她雪白的小腿上盡是青紫的痕跡。
完顏宗弼一看就知道,那是被人踩出來的腳印,“是不是亨兒乾的?”完顏宗弼抱住哭個不停的完顏曉尋,語氣狠狠的問道。
完顏曉尋點點頭,小聲的說道:“曉尋也不知道亨弟弟是怎麼掉下水的?本來亨弟弟推曉尋推到地上,然後用石頭砸曉尋,又踩着曉尋的腳,罵曉尋是野種……然後……然後……”完顏曉尋看了一眼,恨不得將她喫掉的完顏亨,將身子往完顏宗弼懷裏縮了縮,纔在完顏宗弼鼓勵的眼神下繼續說着,“然後曉尋,看見旁邊有人影閃過,曉尋就哭,就喊救命。結果……亨弟弟就自己跳到水裏了……”
完顏曉尋的聲音開始梗咽起來,但還是繼續說着,“然後他們就來了,把弟弟救上來,弟弟說是曉尋推他下去的……阿爹!”完顏曉尋一把撲進完顏宗弼懷裏,放聲大哭道:“曉尋沒有推弟弟下水!曉尋真的沒有!”
“曉尋不哭!”完顏宗弼抱起完顏曉尋,一臉心疼的說道:“阿爹,會給你報仇的!你們倆個聽着,以後……”完顏宗弼轉頭看着坐在地上的徒單清雅和完顏亨。
而徒單清雅和完顏亨則慘白着臉,不知道以完顏宗弼這麼暴虐的性格,會給自己什麼樣的處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