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第八十二章 我要結婚

梁冰小心翼翼鑽進父母的臥室, 梁家沒錢, 買的牀頭櫃也是次一等的，上面裝的鎖十分簡易，簡易到似乎只是個引賊注意的裝飾。

梁冰從兜裏掏出一根細鐵絲伸進母親上了鎖的抽屜, 撬呀撬。嘎嘣一聲，梁冰眼睛一亮, 急忙拉開抽屜，從裏面翻出自己的身份證和戶口本夾到腋下, 匆忙關上抽屜, 跑進自己的小屋將東西塞到包裏。

“我拿到了，待會兒民政局門口見。”梁冰的聲音輕快又甜蜜，掛上電話, 攏了攏頭髮, 從衣櫃裏選出一件自己最喜愛的衣服，拿出腮紅和脣膏仔細的畫好。看着鏡中的美人, 滿意的點點頭, 穿上大衣，圍好圍巾，拎起自己的小包往肩上一挎便要出門。

“去哪兒啊？”衛如匯一看門便看見正在彎腰換鞋的女兒。

梁冰一怔，臉上閃過一絲驚慌，“那, 那個，莉莉找我逛街去。”

“你又不上班，還往外瞎跑什麼？你一出門就忍不住買東西, 又得花錢。”衛如匯皺眉，“莉莉單位不是週末休息麼？”

“她週日加班了，今天串休。”梁冰趁母親換鞋的功夫，快速的擠出大門，“我先走了啊。”

衛如匯看着匆匆忙忙往樓下跑的女兒，搖了搖頭，這孩子最近怎麼神神叨叨的，難不成被她關傻了？

彎腰拎起新買來的魚和蔬菜送進廚房，今天晚上做清蒸魚吧，再炒幾個菜，當成是獎勵女兒這幾天聽話，沒再和那人聯繫……想到這，衛如匯欣慰的笑笑，她的冰冰還是懂事的……

衛如匯慢悠悠的走進臥室，剛想躺下歇歇，便呆住了。眼睛死死盯着欠了一條縫隙的抽屜，急忙拉開，發現女兒的身份證和還有家裏的戶口本都不見了，臉一白，扭頭就往外跑。

出門就鑽進出租車，趕到民政局，在門外等了整整半個小時，終於看到梁冰眉飛色舞的從公交車上跳下來。

衛如匯氣的渾身哆嗦，揪住梁冰的圍巾拉着她往家走，“馬上就過年了，你還不消停兒，你是成心讓我難受啊……”

&&&&&&&&&&&&&&&&&&&&&&&&&&&&&&&我在衛小叔家&&&&&&&&&&&&&&&&&&&&&&&&&&&&&&&&

大年三十，西龍區衛國華家。

暖日和舒寧貓在衛奶奶的臥室裏側耳聽着衛如匯在客廳哭嚎，臉上的好奇掩飾不住。

“你腦袋讓球悶了呀，寧可找個特困戶也不能嫁個沒房的外地打工仔！”衛小姑的聲音極具穿透力的傳來。

“你看看人家暖暖，都二十六了，研究生馬上就畢業了，也沒說急着嫁人啊。那纔是有心眼的奸孩子呢，寧可當個老姑娘，也絕不屈就。”衛小姑再次叫道。暖日聽了這話，心裏有些不自在，就算沒看見，也知道自家老媽的臉色也好不到哪兒去。老姑娘？在說她麼？

“咳咳。”向陽輕咳兩聲，見兩個姐姐都將注意力轉移到他身上，這才面有得色的問：“想不想知道外面到底怎麼回事兒？”

暖日急忙點頭，雖說她前世活到了2009年，可那時候和衛奶奶一家人已經很少走動了，衛家的風吹草動自然也沒人告訴她，更何況，梁冰今兒這齣兒，似乎還不是什麼好事兒……

“別吊人胃口了，快說快說。”舒寧急切的問道，一旁的文萃也一臉好奇。

“……冰冰姐戀愛了。”向陽神祕的說道。

“切，這有什麼稀奇的，她又不是頭一次戀愛。”舒寧撇撇嘴，“我記着她初三時好像就處過一個朋友吧？這回這是第幾個了？”

“這次不一樣。”向陽瞪眼，“上個星期她偷了身份證和戶口本要去和那人結婚！後來被大姨發現找了回來。”

“啊？”暖日喫驚的看着向陽，又想起剛纔小姑說的話，瞭解的點點頭，“到底怎麼回事兒？你給我們詳細的說說。”

原來，梁冰在自助餐廳上班時和一個名叫趙廣寧的同事發生了愛情，兩人你儂我儂，依依不捨，覺得對方都是自己想要的另一半兒。趙廣寧大梁冰三歲，家在貴州一個偏僻小村，父母都是農民，家裏還有兩個哥哥兩個姐姐，都是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莊稼人，一家七口生活的極爲艱難。

趙廣寧初中畢業後決定外出闖蕩，先去六盤水呆了幾個月，後來又去了貴陽住了一年，發現這兩個地方都沒他用武之地，工作辛苦，掙得還少。後來便跟着一個老鄉千裏迢迢來了惟州。當時剛好自助餐廳招服務員，他去應聘，因爲面相好，個頭高大又長得帥氣，便被人事經理相中留了下來。

趙廣寧雖說是農村人，可爲人勤快熱情，雖說掙得不多，卻一點沒有小家子氣，說話辦事兒豪爽大方，深得同事們的喜愛。梁冰被推薦到這家餐廳之後，第一個認識的人就是他。他對梁冰很好，即使自己並不富裕，也總是儘量滿足梁冰的需求。他文化程度不高，可卻成熟懂禮，梁冰很享受他的照顧和疼惜。

可梁冰知道，趙廣寧絕不是父母心中理想的女婿。所以，從沒和家人談論過她的戀情。可年前，趙廣寧卻向她求婚了，用他還不到一千五百塊的工資，辛苦攢錢，給她買了一枚小鑽戒。

梁冰感動了，她鼓起勇氣和母親坦白，還沒等她說完男朋友的好，就被衛如匯打斷，教訓一通不說，還把她關在了家裏，幫她辭了工作，不許她出門，爲了防止她和趙廣寧接觸，連她的手機都給沒收了。

梁冰又哭又鬧，衛如匯卻置之不理。直到半個月後，梁冰冷靜下來，假裝明白了衛如匯的苦心，向她承認了錯誤，並且保證再不和趙廣寧聯繫，衛如匯才放鬆警惕，允許她出門和交友。

“大姨這幾天天天來我家哭，我媽就說過年時發動大家一起勸冰冰姐，讓她別在執迷不悟。”向陽面無表情的說道，“你們來的晚，不知道，大姨他們是搭我爸的車過來的，這都哭了快一整天了。”

“你們幾個都藏屋裏幹什麼呢？家裏發生這麼大的事兒也不知道問問，怎麼當姐妹的？”衛小姑冷着臉推門進屋，“冰冰現在鑽進牛角尖了，暖暖和舒寧也不知道開導開導她，還有閒心在這聊天？”

暖日皺眉：“你不正在教育她麼？我一老姑娘能開導她什麼呀？”

衛如眉一窒，舒寧卻撲哧一聲樂了出來，“我也沒啥經驗，沒有小姑你說話犀利，也沒暖暖姐聰明，更不如冰冰姐交友廣泛，甚至不如向陽消息靈通，怕是幫不上忙了。”

衛如眉臉色更是難看，狠狠地瞪了舒寧一眼，“連句話都不會說？”

“要不小姑你教教我們？”暖日似笑非笑的看着衛如眉，她還真把冰冰當回事兒啊？大過年的，飯也不喫，春節晚會也不看，全家都得圍着梁冰轉，不露面不發言都不成……

“就說冰冰和那小子在一起不會幸福的。”衛如眉惡聲惡氣的說道。

“這句話小姑你和大姑不都說好幾遍了麼？”暖日挑眉，當媽的和小姨說的話都不管用，她和舒寧重複一遍又能有什麼作用？

“你們不會再說幾遍啊！”衛如眉咬牙，“我們給她說那是代表長輩的意見，你們說代表的是同輩，冰冰要是聽到全家人都反對她和那小子處對象，說不準就清醒了！”

看兩個侄女還是沒反應，衛如眉臉一沉：“趕緊給我出來，都這麼大了，家裏的事兒一點都不參合，真夠沒心沒肺的！”說罷風風火火的轉身出門。

暖日和舒寧對視一眼，手拉手起身也去了客廳。只見梁冰可憐兮兮的坐在地板上，衛如匯趴在一旁的單人沙發上連哭帶勸，衛奶奶滿臉憂鬱的站在一旁不知所措，而衛如眉則氣勢洶洶的跑到梁冰面前給她分析跟趙廣寧結婚的種種壞處和悲慘的未來。

“趙廣寧沒房子，你們將來住哪兒？要是租房，即便是個單間一個月也得四五百，你們倆才掙多少錢，能夠麼？就你家那條件，才五十平的屋子難不成還想找個倒插門的？”

“……我們倆一個月都能掙一千多，加一起也將近三千塊了，省着點也夠花……”梁冰紅着眼睛輕聲辯解。

“三千塊夠幹嘛的？”衛小姑罵道：“夠你喫飯了能夠你要孩子麼？現在生個小孩得多少錢？養個小孩得多少錢？你都知道嘛你？單是幼兒園的託費一個月最少就得六七百，何況別的花費！”

“……”

“他爸媽都在外地農村，千裏迢迢的能來給你伺候孩子麼？更何況趙廣寧上邊還有兩個哥哥沒結婚呢，他們因爲啥娶不上媳婦？還不是窮，你們結婚了養不養老人？到時候趙家大大小小七八口人一起進城喫你們的喝你們的我看你找誰哭去！”

“……不會的，他說他爸媽將來跟着他大哥過……”梁冰喃喃反駁。

“你聽他放屁！當年你姥姥還說跟你大舅過呢，後來還不是來了你小舅家？那是因爲啥？”衛小姑喘了喘，又說：“因爲當時你小舅有能耐有錢！你姥姥知道跟着他有好日子過！趙家三個兒子，趙廣寧進了城，又找了你這麼個市裏的小姑娘，他爸媽能不動心？就算你們沒錢，只要在城裏住着，人家也認爲你們條件好！”

“……三姐，你說話就說話，扯上咱媽幹啥？”衛國華皺眉，大哥大嫂還在一旁坐着呢，三姐嘴上也不知道注意注意，更何況上一輩的事情都過去這麼些年了，他們都迴避着不提不念，這個姐姐倒好，自己往外抖落。

“我就是打個比方！”衛如眉不以爲意的白了弟弟一眼，“你們一個個的都在那裝好人不吱聲，全指望我一人跑全場！”

“三姐……”衛國華無奈的叫道，“你讓我大姐說兩句，人家纔是親媽……”

“大姐？”衛如眉怪叫，看了一眼哭的雙眼通紅的衛如匯，“她除了哭還會啥？”說罷又瞅瞅滿臉愁容的大姐夫，無奈的搖搖頭，一家子都軟綿綿的，沒一個拎的起來。指望他們孩子早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