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3
西亞,一片戰亂中的無主之地。
這裏是平民的地獄,軍火販子的天堂。
歐美聯合軍在掃蕩完本地政府武裝後,忙於去採集西部的礦油,已經撤離了這片地區半年,這裏徹底成了魚龍混雜的三不管地區。
荒涼的沙漠與戈壁中,僅有的一座小城,到處還是殘垣斷坯,流散的乞丐與饑民,在緩慢恢復着的城市中,尋找一線生機。
而在城市的西北角,一處靠近城市水源的居民區,是城市的核心地區。
這裏,每天都有大量荷槍實彈的剽悍男子巡邏,他們是駐紮在本地的一支僱傭軍,暫時地對這座城市進行“保護”,當然,中間時不時,需要收一些“保護費”。
中午時分,一名喝得有些醉醺醺,鼻頭髮紅的魁梧白人僱傭軍,手上拿着一個黑乎乎蕎麥麪包,另一手拿着一塑料瓶的井水,走到一間陰暗處的小平房,打開了由兩名男子守着的一扇鐵門。
這間平房大約就一百平米,裏面就像是一個垃圾堆,廢棄的建築材料,生鏽的鋼材,食品包裝袋垃圾,林林總總堆了好一些。
就在這些垃圾堆中,卻是有十幾個約莫十歲左右的男孩女孩,在裏面縮着。
這些孩子有白人,有黑人,也有黃種人,身上的衣服都破破爛爛,像是好多天都沒洗過,一個個臉蛋都髒兮兮的。
看到這名白人醉漢進來,十幾個孩子幾乎一瞬間都從困頓中醒來,死死盯着這名男子手上的那個麪包和那瓶水。
孩子們一個個都吞着口水,事實上,他們中有幾個快口乾得沒口水了。
他們太餓了,連續三天了,每天只有一個人分量的蕎麥麪包和一個人量的水送來,他們中最強壯的一個黑人孩子搶到了最多的麪包和水,其他最瘦弱的兩個女孩,則都是隻喝到了兩口水,餓得肚子已經叫了兩天。
雖然,他們中幾乎語言都不通,但大家慢慢已經知道了,這羣僱傭軍給他們的“遊戲規則”。
優勝劣汰。
有限的食物和水,誰能活到最後,誰將有資格,成爲僱傭軍接下去培養的年輕傭兵。
這一點,他們透過平房唯一的窗戶,看着清晨那些努力奔跑的少男少女,就漸漸領悟了。
在這個地區,僱傭軍永遠都是熱門行業,所以,不斷地挑選好的苗子,進行培養,才能保持競爭力。
他們中,只有最強壯最有拼勁的孩子,纔有資格活在這片沙漠中。
白人大漢看着已經蓄勢待發,卻不敢擅自先衝上來的小傢伙,獰笑了聲,隨後,兩手上的麪包與水瓶,往房間中央一扔!
十幾個小小的身影,都跟瘋了一樣竄起,四肢爬一般地衝向了那麪包和水。
之前喫了最多麪包,喝了最多水的黑人孩子依然最兇悍,他把身邊兩個跟他爭奪的白人男孩一臂膀一個打開後,率先搶到麪包,大口大口地抱着狂咬!
他要儘可能快速地多喫幾口進去,因爲其他孩子會抱住他,開始咬麪包的其他位置。
黑人孩子快速地喫到幾口後,就去找水瓶。
拿到水瓶的,是從一開始就沒去追麪包,而是拿水瓶的黃皮膚孩子。
這個孩子身形消瘦,一頭黑髮,雙眼很是明亮有神,他每次都會先搶奪水,然後找機會去掐下一點點麪包果腹。
雖然三天來餓得不行,但又水的支撐,他倒並不算特別難熬。
“FUCK-OFF!”
黑人孩子怒吼着,把水瓶奪過,還一把推開了男孩。
男孩乘着黑人接近自己的時候,從他抱着的麪包那兒,撕下了一小塊。
一羣人很快開始從黑人那裏又爭麪包又爭水,而小男孩則是默默走到了角落裏。
那裏,一個同樣是黃種人,彆着一個紅色小發夾,看着八九歲大的小女孩,正坐在地上,虛弱地看着其他孩子搶奪水和食物。
她實在沒力氣起來了,因爲缺水和食物,她已經頭昏眼花,快要虛脫而死。
如果沒有意外,她將是第一個死去的孩子。
小男孩走到女孩面前,伸手去把小女孩的嘴巴掰開。
女孩忽然聞到了麪包的味道,她努力睜開眼,纔看清,男孩手上赫然拿着一小塊麪包!
他送給我喫的!?
女孩幾乎沒半點考慮,就把麪包一口咬了進去。
更讓她意外的是,男孩忽然朝着她的臉蛋靠近,然後,用嘴親上了她的嘴……
小女孩恍惚中,感到男孩的嘴巴是水滋滋的,她迫不及待開始去吸食。
原來,男孩剛剛知道黑人孩子要來搶,喝了最後一口,並沒吞下,而是留給了小女孩喝。
他只有用嘴巴當容器,過渡進入女孩口裏。
女孩實在太渴了,她吸完了男孩口中的水,甚至開始吸男孩的唾液,直到把男孩的嘴裏吸乾了,她才意識到,自己在幹什麼。
不由的,女孩縮了回去,眨巴着漂亮的大眼睛,有些害羞地看着男孩。
雖然他們都只是小孩子,可有些東西,是天生知道羞澀的。
男孩也有點心跳,可他並沒說什麼,默默坐到一旁,跟女孩一起看着其他孩子繼續爭奪。
“你……你叫什麼名字?”靠着水和一口麪包緩過來的女孩,小聲問。
“林飛”,男孩淡淡回答。
“噢……我……我叫蕭婷婷”,女孩好奇地問道:“林飛,你爲什麼要給我喫的?你不餓嗎?”
林飛皺眉,臉上有不符合他年齡的老陳,似乎覺得這個問題很奇怪,“我當然餓,但你再不喝點喫點,就要死了,我當然要救你,何況這裏就我們兩個夏國人。”
蕭婷婷眼裏閃着晶晶的光,“你真好……爸爸媽媽不見了以後,就沒人對我這麼好過……”
林飛看着她,“你爸爸媽媽不見了?”
“嗯……我爸爸媽媽都是這裏的工程師,被人帶走不知道去哪了……”蕭婷婷說起這些,眼眶就泛紅,要掉眼淚。
林飛見她眼淚要流下來,很不客氣地伸舌頭去把女孩臉上的眼淚舔了,“哭什麼,眼淚也是水”。
蕭婷婷呆呆地看着男孩,似乎害怕再被林飛舔,趕緊不哭了。
“林飛”。
“嗯?”
“你是爲什麼在這裏?是跟爸爸媽媽走散了嗎?”蕭婷婷問。
林飛一蹙眉,“我沒爸爸媽媽……是一個老瘋子把我丟在了沙漠裏,被這羣人抓住了丟進來的”。
“老瘋子?”
蕭婷婷似乎不太懂這是什麼稱呼,但她也不多問了,因爲既然都在這裏了,問怎麼進來也沒什麼意義了。
兩個孩子就此認識了,接下來的兩天,在林飛的幫助下,蕭婷婷每次都先搶奪到水,然後喝上兩口,就給林飛。
有了水,兩個人反倒比其他喫了麪包沒水分的孩子,要能抗一些。
第六天,有兩個孩子再也沒醒過來,被早晨查看的僱傭軍揪了出去。
孩子們雖然早有預料,可當死亡真的來臨,他們都露出了深深的恐懼。
蕭婷婷害怕地一頭埋在林飛的胸前,這麼短短兩三天時間,他們建立了很親密的關係,蕭婷婷像是妹妹依賴大哥哥一樣,聽林飛的話,靠着林飛安撫心靈。
當天中午,送來的麪包和水,竟然比先前少了一小部分。
孩子們本以爲少了兩個競爭的,可以多喫多喝一些,誰知,食物和水也會隨着人數減少而減少。
於是乎,爭奪反而更加激烈。
一個本就沒多少力氣了的白人男孩,被那健壯的黑人男孩一推,腦袋摔在地上,竟然直接就沒醒來。
第一次,孩子們之間的殺害,在無意中產生了!
那黑人孩子看着死去的白人男孩被拖出去,眼中有着恐慌,但更多的,卻是一種絕望中的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