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煊仰面躺在牀上盯着天花板走神,浴室裏韓眠在給沫沫洗澡,他厚着臉皮要睡這邊韓眠說什麼也不同意,最後他一句“沫沫,今晚爸爸跟你睡”就輕鬆把韓眠搞定了,拿人家那麼多錢這點兒要求不答應也顯得太不厚道了。

浴室的門開了,沫沫被韓眠抱着扔在了牀上,她拋給韓煊一條毛巾吩咐道:“再幫他把頭髮擦擦。”

“是,老婆。”他答得很是歡快,這場景真像和諧的一家三口。他一躍而起背靠着牀頭把沫沫抱到這個兒膝蓋上,見韓眠還沒走而且正用異樣的眼神看着他他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看自己的樣子,睡衣穿的好好的,釦子都扣着呢,也沒露哪兒啊,“看什麼?”

韓眠搖了搖頭便轉身走了,她怎麼感覺那稱呼那麼彆扭呢。

沫沫突然揪住垂着的毛巾,他滿臉寫着好奇與認真,“老婆是什麼?”

“就是媳婦兒的意思。”

一臉純真地看着他,還是不懂。

韓煊看了眼浴室的方向然後拉着沫沫湊到他耳邊,輕聲說道:“就是給你生小孩兒的女人。”

“哦。”沫沫半一知半解地點了點頭,“男人不能生小孩,爸爸就不能生。”

聽着兒子的自言自語他的嘴角抽了抽,真想一巴掌拍上去拉着他的耳朵告訴他:你就是我生的!

韓煊對於睡覺的位置安排很不滿意,兩人中間隔着一個孩子連手都牽不到!他半眯着眼思量着沫沫得什麼時候才能消停了睡覺的時候他正不停的動着他小肥的身子,掀開眼簾看見他正在偷喵自己。

“快睡覺。”

第一次有這樣的場面沫沫挺激動的,他拽着韓眠的手臂抱在懷裏,突然張口說道:“媽媽,爸爸說你給他生了小孩兒就是她老婆。”然後他無辜地看着她,“是這樣的嗎?”

聞言韓眠給拉拉被子的手頓了頓,偏頭看向韓煊,此刻他也在看她,不能怪女人喜歡挑刺,她真心地覺得是隻要生了孩子的女人就是他老婆。沒由來地她現在很不想看到他那張臉,那張滿是得意的嘴臉。

“沫沫,我們去隔壁屋睡覺,你不是喜歡那個大牀的嗎?”韓眠直接用被子裹着兒子把他抱了起來,她很不友善地瞪了韓煊一眼,“你自個兒睡這兒吧。”

“幹嘛呢?幹嘛呢?我這也沒幹什麼啊?你跑什麼?”韓煊跪在牀上抓着被子的一角,見韓眠是打定了注意不跟他同牀了他再次看向沫沫,“你不是要跟爸爸睡的嗎?”

沫沫縮着腦袋靠在韓眠肩上,他閃爍着眼珠子討好道:“今天跟媽媽睡,明天跟你睡好不好?”

韓煊咬咬牙,小屁孩就是靠不住!

睡到半夜時分韓煊醒了,然後就沒再睡着,躺在牀上翻來覆去,閉上眼睛腦子裏出現的都是不要跟他睡的女人,他踢了被子下牀往客廳去,輕手輕腳地開了門,也沒開燈,像做賊似地他到廚房去找水喝。

“啪”的一聲,客廳的燈大亮了。

“咳——”原本倚在流理臺上滿腦子不入流想法的韓煊,被突然亮起的燈嚇住了,他一口水嗆了出來,抹去臉上的水珠,愣愣地看着站在客廳那兒的韓眠,“大半夜的嚇唬人啊?”說着他板着臉擱下杯子出來了,站在距離她一丈的地方停了下來,“你出來幹嘛?”

“睡不着。”

“真的?”韓煊立馬換了臉上的表情,笑彎了眼睛,他靠近她曖昧道:“我也睡不着,要我我們找點兒事兒做做?”

“好啊。”

韓煊聽了立刻行動,他雙手勾着她的腰肢就要撲了上去,在差一點兒就要碰上她臉蛋的時候韓眠伸手擋在了他的胸前,“我們聊聊天吧。”

“做完了在聊。”

韓眠一臉嚴肅的看着他,“我說的找點兒事兒做就是聊天,不是你想的那樣。”

他低嗷一聲趴在她的肩頭垂着熱氣,“我們邊聊邊做,兩不誤。”

“你覺得我們聊肖露露你有興致嗎?”她掀開眼簾睨着他,看到他突然收斂了的痞痞的氣息她抿起了脣,視線投向地面,輕聲道:“聊聊吧。”

“你要聊什麼?”韓煊直起身子學着她將背脊依靠在牆壁上,他面色凝重地看着她道:“爲什麼突然想起聊她?”

韓眠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道:“今天見了她,和我想象中的感覺不一樣,我以爲她應該是大家閨秀那一類型的或者是很高貴典雅的那一種,可是真實的她給我的感覺是……”她側首看了他一眼,他的臉上並沒有因爲她的話有什麼波瀾,“她有點兒驕縱,挺自負的……原來我都不知道你喜歡這一型的。”

燈光下他的五官清俊,略長的劉海遮住了眼睛,關於肖露露的他並不想多談,可是韓眠卻充滿了好奇,他隱約可以覺得那是一種試探。深吸一口氣他故作閒適地用腳尖墊地,低沉着聲音道:“她是在我很小的時候出現在我生活裏的,她的母親帶着她改嫁給我……爺爺一位好友的兒子,那家人家不喜歡她們母女,他們只承認剛過世的原配纔是他們家的媳婦兒,所以對她們母女也是百般刁難。她一直想要表現自己想要得到認可,可不管怎麼努力還是不能成爲正牌的小姐。那時候我爸媽基本不在國內,我每天跟着我也要屁股後面轉悠,他去找朋友玩兒的時候都帶上我,有時候大人顧不來的時候就會讓她帶着我去玩兒……短短幾年的時間那家的老一輩過世了,然後那家的兒子當家了,愛屋及烏吧,她也就被捧着寵着了。”

“然後呢?”她沙啞着聲音問道,她突然感覺他說的話很沉重,而他也似要講一個故事給她聽一般。

“然後她搖身一變,成了上流名媛,出國留學,結婚。”

斟酌着她緩緩問道:“那當年她出什麼事兒了?”

“車禍,她的丈夫當場死亡……她……傷得也挺厲害的。”韓煊突然握住了她的手,兩人五指交扣越來越緊,“車禍中死的不止是她的丈夫,還有她肚子裏的孩子……她的子宮也被切除了……”

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地想着,他的話仍舊迴繞在耳邊,“挺悲哀的。”一個女人一生的夢想,找一個相愛的人結婚,生一個可愛的寶寶,肖露露作爲女人,同時失去了這兩個,想到此她不由有些同情起她來了。可是她不明白肖露露在以前並沒有選擇韓煊,爲什麼這次要到她面前來嗆聲呢?“她現在是不是喜歡你了?”

“爲什麼這麼說?”

“日久生情啊,你照顧她那麼長時間……”

韓煊突然笑了,他鬆開握着她的手橫過她的肩頭把她帶到自己身上,“我聽你語氣怎麼那麼酸呢?”

韓眠彆扭地要掙開他的束縛,“你撒手。”

他不理會,索性拉着她到跟前,合着左手一起圈住她的腰蹭着她的身子,韓眠感覺到他的變化了,她不敢再有什麼大動作只能乖乖地讓他摟着。察覺到她的安分韓煊偷偷笑着,他伏低了身子在她耳邊道:“我們相處也挺長的,那你對我有沒有日久生情?”韓眠微微燥熱了臉頰,不是因爲他的話而是因爲他正不知羞恥地咬着她的耳垂。

“我……困了,要睡覺去了。”

“跟你說了那麼多我也困了,我們一起。”

“韓煊,你先放開我,別吵到孩子。”

韓煊循着她的視線看去,半掩的門內亮着微弱的光,“我們去主臥室。”他急急的摟着她就想走,韓眠一咬牙在他腳上踢了一下,不過穿着拖鞋效果不大。她慍怒地瞪着他,“你腦子能不能想點兒別的?別跟我覺得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我告訴你,以後別再碰我了。”

這怎麼可能?韓煊放着身段央求道:“別啊,我最近守法什麼壞事兒也沒幹,我們就好好過唄,趁着年輕再生個,你要不想帶生下來扔給我媽就行。”他可是記得鄭茗韻電話裏下達的任務呢。

他的話讓韓眠的眉頭越來越皺,最後冷哼一聲道:“你當我專門給你生孩子?要生自己生去!”

眼看着她就要發火了他忙安撫道:“我沒那意思,你要不想生就別生了,響應號召,做守法公民。”他的臉上堆滿了笑,很是殷勤,“那你要什麼時候想了再告訴我。”他的視線瞄了一眼她的肚皮,惴惴問道:“那昨天……”

“放心,我沒那麼傻。”

這時候半掩的門突然被拉開,一一身小豬圖案睡衣的沫沫惺忪着眼睛站在門口,軟軟開口道:“媽媽,我要尿尿。”

“憋着點兒,媽媽帶你去,尿褲子了可不給你換。”說罷韓眠就抱着他往客廳洗手間衝了去。

韓煊倚在牆壁上,聽着衛生間一大一下兩個的談話聲不由揚起了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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