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河時代-08】
之前在環境學院的《環境污染》課程考試時, 他們外出去賣橘子，反而招惹了一身麻煩，所以這次, 越星文的策略是儘量減少跟未知遠古生物的接觸，躲在地下基地, 熬過考試期，順利通關就夠了。
考試要求他們存活10天, 今天已經是第三天。
剩下的七天, 他們有辛言在，隨時可以製作蒸餾水，還獵殺了一頭巨大的洞熊作爲食物，活下去並不難。
就這樣平靜地過到第五天, 大家一看見熊肉就想吐。
沒有鹽、辣椒等常用的調料，烤熟的肉有種奇怪的腥味, 實在難以下嚥。何況, 他們連續喫了七八頓烤肉，大家都喫膩了, 只能強忍着噁心將這東西往嘴裏塞。
連續喫幾天肉的結果就是所有人都消化不良。
沒有蔬菜水果, 到處是凍土的雪原上也很難找到可以食用的植物, 劉照青建議道：“不如, 大家喫一些蔓蘿的藤蔓？雖然味道不怎麼樣, 但好歹是綠色植物, 喫一些植物纖維，有利於促進腸胃消化。”
辛言面無表情地說：“我可以用蒸餾瓶, 把藤蔓蒸軟一些，方便你們嚥下去。”
柯少彬苦中作樂地說：“這道菜就叫‘清蒸綠藤’，純天然、無污染的綠色食品。”
林蔓蘿無奈地揉着太陽穴：“你們確定要喫綠藤嗎？”
越星文分析道：“外面溫度太低, 找不到別的野菜野果，最多挖些雜草。而且，冰河時代的哪些植物可以喫，我們也不清楚，萬一中毒，根本沒法救。我認爲劉師兄的建議比較可靠，我們目前也只能喫師姐的綠藤，至少這種藤蔓沒有毒，也能幫助消化。”
江平策沉默了片刻，道：“現在不是挑食的時候，保證生存最重要。林師姐的樹葉、樹皮、藤蔓都可以蒸來喫。古代遇到饑荒，人類不也是靠喫野草和樹皮活下來的嗎？”
藍亞蓉舉起手說：“我沒意見，喫什麼都行。”
柯少彬道：“我也是，只要不喫肉，換點別的什麼都好！我腸胃真的難受，感覺喫下去的那些肉都卡在胃裏不能消化，像是停住了一樣。”
劉照青解釋說：“低溫環境本就會讓人體的代謝功能變弱，加上我們這幾天的食物太過單一，又沒有膳食纖維幫助腸胃蠕動，現在還是消化不良，我擔心再過兩天，你們會腸梗阻，那可就完蛋了。”
柯少彬迅速點頭：“對，活着要緊！”
林蔓蘿當機立斷，迅速召喚出六條藤蔓，辛言將藤蔓集中到蒸餾瓶裏，加上越星文暴雨如注下的冰雹一起蒸，很快，一鍋水煮綠藤做好。
辛言給每個人都分了一瓶。
那味道可真是一言難盡，柯少彬覺得自己這輩子都不想再嘗試。
衆人神色複雜地埋頭喝藤蔓湯，連被煮軟了的綠葉和枝條也一起吞下去，整個地下基地只剩同學們苦着臉喝湯的聲音。
許亦深乾脆捏住鼻子，一口將顏色奇怪的湯給喝光，然後勉強擠出個笑容說：“真是比洗鍋水還要難喝。”
劉照青挑眉問：“你喝過洗鍋水？”
許亦深按着太陽穴道：“我這是比喻！現在想想，方便麪真的太好喫了。”
劉照青笑道：“你應該慶幸我們團隊有蔓蘿在，至少可以喫點綠色植物，如果團隊裏沒有環境學院的，那我們只能去挖雜草。”
柯少彬急忙擺擺手：“算了吧，還是綠藤好喫一點！”
秦淼淡淡說道：“歷史上的饑荒，很多時候都會伴隨瘟疫，整個村子、整個城鎮的人短短幾天內死光，能活下來的是極少數生命比較頑強的，喫樹皮樹葉很常見，還有喫人肉的。我們現在的處境其實還好，食物種類雖然很單一，可至少有基地可以躲起來，也沒有四處蔓延的瘟疫。”
越星文贊同道：“沒錯，只要大家別生病，光是飢餓其實不難熬。我們每天減少活動量，多睡一會兒，熬過幾天就好了。”
從第六天開始，大家都窩在自己的房間不出門，減少能量消耗。
每天中午、晚上的時候，小圖會叫大家喫飯。
雖然屋內一直生着火，並且有源源不斷的淨化空氣，但越星文還是冷得不想離開被窩，江平策就伸出手將他輕輕抱進懷裏。
一開始的時候越星文還很不好意思，覺得兩個大男人抱在一起會讓人尷尬，可過了兩天，他發現這樣抱着確實溫暖，就沒再多說什麼，老老實實抱住江平策的腰，小聲聊着天：“回到學校之後，你有什麼打算？”
江平策道：“參加完期末考試，下學期就寫畢業論文，申請提前答辯，然後找研究生導師，準備做課題。”
越星文想了想，道：“這麼說，你要提前畢業？我得抓緊追上你纔行。”
華安大學的畢業答辯分12月、6月兩批，延遲畢業的或者提前答辯的，都可以申請在12月進行論文答辯。江平策目前才大三，但他已經修完了大部分必修課，下學期寫完論文，完成畢業答辯，就能提前畢業。
越星文突然有了動力，笑着說道：“那我回去之後也抓緊時間寫論文吧，爭取提前答辯，跟你一起畢業，這樣我們又是同學了。”
江平策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髮，柔聲問：“研究生階段宿舍也是四人間，中文系和數學系不可能住在一起，我們要不要出去租房住？”
越星文愣了愣，抬頭看向對方：“你想出去租房子？”
江平策道：“嗯。我之前在學校附近看了幾套房子，價格並不貴，也有環境非常好的，我們住一起，平時閒了，不想喫學校食堂，還能自己在家做做飯。”
越星文微微睜大眼睛：“你會做飯？”
江平策低聲說：“嗯，家常菜都會，排骨、牛肉、雞翅這些常見的食材我也會做。只是大學宿舍沒有廚房，我自己一個人去食堂喫更方便，這幾年也沒怎麼做過。”
越星文想象了一下兩個人單獨出去租房住，放學回家後，江平策圍着圍裙在廚房裏做飯的畫面，突然覺得，那副畫面很是溫暖，甚至有種歲月靜好的味道。
他跟平策，在一個沒人打擾的小窩裏一起生活……
那樣的日子一定很有趣吧？
越星文忍不住揚起嘴角，點點頭說：“可以啊，我們出去租房住，到時候，房租和生活費我們倆一起平攤，應該也花不了多少錢吧？”
平攤房租，越星文提出的這個要求江平策早就猜到了。
他倆既然是“合租”的關係，沒道理讓其中一人全部出錢，如果江平策一個人掏錢的話，越星文反倒不會願意跟他同住。
江平策對星文的脾氣了如指掌，當然沒有反對星文的建議。
他發現，星文正在一步一步踏進他畫好的圈子裏。溫水煮青蛙煮了這麼久，懷裏這隻青蛙有點要熟的趨勢了，江平策強忍着笑意，道：“沒問題，房租和生活費我們一起平攤，這樣反而能降低生活成本，多存點錢，爲以後做打算。”
越星文贊同道：“對，大學畢業後就不能再要父母的錢了，得自食其力。我倆可以當家教，賺些零花，夠生活就行。你這理科狀元，去給高中生補數學，肯定有很多學生願意找你。我給他們補文科，或者寫文章賺稿費，我們倆一起生活肯定餓不死。”
他絲毫沒有察覺到，兩人的對話特別像是小情侶在規劃未來。
我的未來有你，你的規劃中也有我，兩個人一起生活，一起爲將來努力，甚至期待着一起生活的那一天儘快到來，這哪是好哥們、好兄弟該有的感情？
江平策輕輕收了收懷抱，道：“這麼說，你願意跟我一起住？”
越星文笑道：“比起分到四人間的宿舍，重新熟悉新舍友，當然是跟你住比較好，我們倆彼此那麼瞭解，作息習慣又能互相適應。”
江平策問：“你父母能同意？”
越星文點點頭：“我爸媽從小就不幹涉我的私事，他們會尊重我的決定。”
江平策心裏微微鬆了口氣，他雖然沒見過星文的父母，但每次聽星文聊起父母，都能感覺到星文在一個很開明、溫暖的家庭環境中長大。這樣最好，將來他跟星文在一起的話，也容易得到父母的理解。
對未來的期許支持着他走下去，他一定會堅持到離開圖書館的那天。
畢竟，他和星文還有那麼多的夢想沒能完成。
哪怕天天喫難以下嚥的熊肉，和味道奇怪的藤蔓，可每天能跟星文擁抱着躲在被窩裏，江平策突然覺得，冰河時代，是他迄今爲止最喜歡的一門課程。
寒冷和飢餓雖然很難熬，可正因如此，他才能光明正大地，天天抱着星文睡覺。
喜歡了很多年的人終於情竇初開，學會在意他、關心他，並且追逐起他的腳步，青澀又認真的星文，真是讓江平策心動不已。
不管這門課最後能拿多少積分，對江平策來說，這都是一門“溫暖”的課程，無形中拉近了他跟星文的距離。
他真希望圖書館再來幾門這樣能讓他跟星文朝夕相處的生存課，或許離開圖書館之前，他們就能確定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