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經顧不得,這到底是不是深夜了,剛纔的那個夢,實在是讓她有些擔心,連這個唯一一次的機會,也會慢慢的消失掉,而讓她永遠的困在這個牢籠當中。
時間已經到了後半夜,差不多兩點左右,她並不期盼,能夠收到小惡魔的回覆,畢竟已經很晚了,對方肯定早就睡下,她甚至還有些希望,希望小惡魔睡着了,沒有聽到手機的聲音,等天亮之後,再給自己回覆,這樣既沒有浪費時間,也不會吵醒小惡魔。
臥室的外面非常的安靜,靈靈想了想,感覺還是要最後去看一看,也算是給足他們關心了,她赤着腳,輕輕的走到了門口,抓着門把手,用力往上,將門給打開。
屋子住得久了,一些傢俱就開始老化,比如臥室的木門,原本不管是開門還是關門,都沒有任何的動靜,潮氣吸收的多了,門就開始變形,尤其是合頁的地方,金屬開始上鏽,打開關上的時候,就能聽到嘎吱的聲音。開着門往後拉,那個聲音就會消失,這是她總結出來的經驗。
客廳裏黑漆漆的,幾乎什麼都看不清,她腳剛邁出去,還沒有來得及落下,忽然就想起來,客廳裏到處都是碗盆碎掉的殘渣,這一腳要是踩下去,估計得扎出好幾個窟窿來,她只好是又退了回去,穿上了鞋子,再次走了出來。
她沒有開燈,就藉着從陽臺閃進來的微弱的光,審視了一下屋子,爸爸媽媽那間臥室的門虛掩着,裏面還黑漆漆的,她看不清兩人是不是已經睡着了,不過這個時候屋子裏安安靜靜的,很明顯她們的爭吵是徹底結束了,雙雙睡去。
靈靈鬆了口氣,咬牙告訴自己,不再管她們的事情,但是到最後,她還是有點擔心,進屋之前,爸爸媽媽的那種態度,幾乎要殺死對方,現在看來是自己想多了。
她轉身要回臥室,餘光當中,忽然就撇到陽臺的位置,站着一個人,黑漆漆的影子,外面的燈光剛好就砸到他的身上,只是屋裏沒有開燈,她就看不清這個人的臉了。
“這麼晚了,怎麼還不睡?明天不上班嗎?爸爸。”靈靈往前走了兩步,衝着那個黑影問道。
她沒有到陽臺,地上的玻璃殘渣,踩起來嘎吱的響,她總是有些擔心,地上會有豎着的玻璃殘渣,穿透拖鞋,扎到她腳心裏邊,於是也就只是往前靠了靠,就停了下來。
爸爸沒有回答,只是擺了擺手,示意靈靈趕緊回去睡覺,然後又繼續站在陽臺上,一動不動的。
靈靈皺了下眉頭,感覺老爹有些奇怪,平時的他可是從不熬夜的,畢竟年紀大了,再加上白天的工作相當的辛苦,今天還差點把家給拆了,一系列的原因,他就更不能熬夜了,沒想到今天,已經是後半夜了,他還在陽臺上站着。
“那你早點睡吧,明天還得上班呢。”靈靈催促了一句,沒有再多想,轉身回到了臥室當中,嘎吱一聲將門給關上,準備繼續睡覺。
小惡魔果然沒有回覆消息,不知道是真的睡着了,還是被短信聲音吵醒,有了起牀氣,故意不回覆,靈靈怕錯過了,於是就抓着手機睡覺,一直到天亮。
是外面的聲音把他給吵醒,嘩啦啦的,像是玻璃製造廠,粉碎那些玻璃的聲音,她這才猛然想起來,昨天晚上客廳裏的那片狼藉,很明顯應該是老媽在清理地上的碎渣。
不想出去幫忙,於是就假裝沒有聽到,一直又過了十幾分鍾,她才終於從臥室裏走了出來,這個時候客廳裏已經收拾的差不多了,媽媽在忙活,將那些碎渣,全都倒進怎麼好的兩個箱子裏,爸爸則是蹲在電視前的地上,小心翼翼的擦拭他的那盆花。
“行吧,又沒有早飯,看來是要買着喫了。”靈靈看了一眼桌子,立馬就猜出了個大概,明明是兩個廚子,整天在外邊給別人做飯,可是一回到家裏邊,居然誰都不願意靠近廚房。
“我上課要遲到了,就先走了,你們不要再吵了,沒什麼意義。”靈靈很自覺的從媽媽的口袋裏拿出來一些零錢,裝進自己的兜裏,不痛不癢的又囑咐了一遍,一直走到了門口,忽然想起來什麼,回頭看了一眼周財,繼續說道:“大半夜的,還在陽臺上站着,喊你睡覺都不去,今天去上班你就別開車了,讓她開吧。”
周財一隻手抓着葉子,另外一隻手則是抓着一個抹布,聽靈靈這麼一說,立刻就愣住了,扭頭看了一眼張雅馨,皺着眉頭問道:“你看到我在陽臺,還喊我睡覺,你是不是還沒清醒,昨天晚上,你回臥室,我就回去睡覺了,哪裏會站在陽臺上。”
靈靈愣了一下,歪着頭看了一眼陽臺,拼命的回憶了一下,她沒有記錯,昨天晚上確確實實看到老爸站在陽臺上,還和自己打招呼了。
突然,一種很不好的感覺,瞬間就湧上她的心頭,她驚恐的看了看周財,又看看張雅馨,雙腿有些發軟,倚着門框,纔算是勉強站穩。
昨天晚上,剛看到陽臺上的老爸的時候,她就開始覺得有些奇怪,那麼晚了不睡覺,還只是伸手打招呼,也不說話,現在想來,昨天晚上自己看到的,可能不是老爸,自然也不會是老媽,一家三口,全都不是,那又會是誰?
周財看到了靈靈的表情,終於嚴肅了,快速地從地上站起來,走到了門口,扶着靈靈,把她送到了沙發上,喘了口氣,然後問道:“你昨天,真的看到有個人,站到陽臺上嗎?”
靈靈點點頭,忽然開始有些後怕,深更半夜的,家裏來了不速之客,剛巧還被自己撞見,甚至還打了招呼,她不敢想象,如果那個時候不是因爲地上的殘渣太多,她走到了陽臺,看到了那個人的臉,將會有什麼樣的後果。
周財回頭看看張雅馨,一隻手摁在玲玲的肩膀上,又繼續問道:“具體是什麼時候?有沒有看清那個人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