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4勢必報仇

“娘娘，王上到處找您呢，還請娘娘快點回去！”

正當我思忖着該如何安慰着夜瑾闐的時候，一道細細的聲音從背後傳了過來。

我連忙回頭，只見一個垂手而立的小公公，顫顫巍巍地說道。

看着他那熟悉的身影，我的心忽然間變得激動起來。

他，終於願意來找我了！

“元卿，我先回去了，以後記得好好的照顧自己哦！”

我溫柔地望着夜瑾闐，囑咐着他。

“珠兒，你也要好好地照顧自己！”

夜瑾闐再度抓起我的手，比我更加嚴肅更加認真地囑咐着我。

望着他抓着我手的瘦削的手，我猶豫思忖了半晌，終於還是狠心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瑾候，我是王上的妃子，也是您的嫂子，更何況男女授受不親，還希望以後緊候遇見我的時候，喚我一聲王嫂，也不要再與我有任何親密的舉動！”

夜瑾闐的手立刻僵硬在那裏，嘴巴微微抖動着，一雙眼睛裏寫滿了不可置信，錯愕地望着我。

他的臉上，滿是深深的受傷神色。

他就這麼站着，哀怨地望着我。

我緊緊地咬着脣，狠心地轉過身子，不再望他一眼。

畢竟這裏是王城，而現在夜挲鏵也不知道究竟是何緣故寵幸着我，明裏暗裏想要除去我的人肯定很多，我必須小心地防備着。

所以，也只能夠如此狠心地將話他挑明瞭說！

有些傷害，是無法避免的。

此刻的心軟，恐怕會給以後帶來更多的傷害！

“王嫂……”

身後，傳來夜瑾闐微弱的一道聲音，聲音竟然不住地顫抖着，像是一道道漣漪，在我的耳旁輕輕地迴盪着，久久不散。

我沒有回頭去看他一眼，就這麼站着，但是卻依舊能夠感覺到他身上的悲傷。

忽然之間，我感覺自己像是一個卑微而又可惡的騙子。

利用別人，在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之後，然後狠狠地將那個東西的主人拋棄。

像極了從前的夜挲鏵。

像極了從前夜挲鏵對待我的方式。

沒有想到，我也開始如他那般對待別人。

唯一不同的是，夜挲鏵利用的是我的愛情，而我是利用夜瑾闐對的親情的渴盼。

卻是一樣的低劣，一樣的卑微，一樣的殘忍，一樣的狠心。

我真的開始變成了一個殘忍無情的人了嗎？

在也無法控制住內心的慌亂與不安，急忙朝外走去。

腳步卻放佛踩在了軟綿綿的棉花之上，深一腳淺一腳地朝外走去。

卻是一個不小心，竟然自己絆倒了自己。

身子疾速地朝一旁斜傾過去。

我咬着脣，輕輕地闔上了眼睛。

真的希望自己能夠狠狠地摔一跤。

以身體上的疼痛，來轉移內心裏的惶恐，以及看到夜瑾闐那雙受傷眸子時候心底的那抹劇痛。

傷害一個如此真心對待自己的人，原來竟是是一件如此殘忍的事情。

看着一個如此關心自己如此信任自己的人被自己傷得遍體鱗傷，自己的心卻忍不住跟着一起疼痛着。

原來，傷人也可以這麼疼痛。

原來，在傷害別人的同時，也在傷害着自己。

渴盼中的痛苦並沒有如願地蔓延過來。

一雙有力的臂膀接住了我。

錯愕地張開眼睛，卻對上了前來告訴我夜挲鏵正到處尋找我的公公那雙深沉的眸子，心裏赫然一驚，連忙站穩。

“娘娘，請多加小心！”

見我已經站穩，他連忙鬆開我，彎下身子做了一個“請”的姿勢，恭恭敬敬地說道。

“娘娘，這邊請！”

我默然地點了點頭。

不敢回頭去看夜瑾闐一夜，也不敢再望這個公公一眼。

只是低着頭，順着那個公公指着的方向走走去。

“娘娘，這邊走！”

“娘娘，這裏！”

……

在他的指導下，我橫穿直走，最後，竟然到了交泰殿的那座假山之處。

雪白的太陽如火一般高高地懸掛在天際。

夏日早已經過去，這是秋日裏的最後一個炎熱的頂峯。

宮娥太監們此刻也各自伺候着自己的主子，不願意到處閒走，以避開“秋老虎”的侵襲。

偶爾經過的幾個宮娥太監，卻也是低着頭匆匆而過，抵擋不住烈日的烤曬。

“珠兒，我有話要告訴你！”

他命令着我躲進假山的那個洞穴之中，而後低沉地說道。

四哥那小心而又謹慎的神情，使得我的情緒也跟着變得十分的緊張，好似一根繃得很緊的琴絃，唯恐一不小心，就會從中斷裂。

“四哥，你怎麼……”

他終於願意來找我了。

我打量着他，心裏雖然雀躍，但是卻依舊擔憂地望着他。

“珠兒，聽着。夜挲鏵派人殺了我們蘿家所有的人，使得蘿家百口身首異處，死無全屍，你一定要記得，給蘿家報仇雪恨。不要忘記了，夜挲鏵是如何一步一步地粉碎了蘿家百年以來建立的良好名聲，從而毀去了蘿家的百年基業。”

四哥的聲音十分地悲傷，卻是帶着沉沉地恨意，似乎想要將夜挲鏵生吞活剝，以泄心頭之恨。

我望着四哥滿臉悲憤的神色，內心裏也逐漸被仇恨逐漸灌滿，重重地點了點頭。

“四哥，我該怎麼做？”

“你要想方設法除去後宮裏所有的妃嬪，或者想方設法消除她們懷上夜挲鏵孩子的機會，而你則是要爭取懷上夜挲鏵的血脈，到時候你的血脈登基爲王，便可以爲蘿家正名了！”

和我打打算相似，卻又不一樣。

我猶豫地望着四哥，思忖着要不要將自己的打算告訴他。

但是卻看見，四哥深深地低下了頭，不看我一眼，似乎在隱忍着什麼。

是對夜挲鏵的恨嗎？

肯定是的。

他親眼見到了蘿家愛百口是如何慘死的，他怎麼會不恨？

“四哥，我……”

我的心裏愛恨交織，互相爭鬥着。

“珠兒，假若你愛着夜挲鏵的話，更加要按照我說的做。你那麼愛他，全心全意地愛着他，不是更應該將他身邊所有的女人都消滅嗎？更何況，懷了他的血脈，到時候你就可以和他一起離開王城了，一起去看花開花落了，不是嗎？”

四哥的情緒忽然間變得有些激動，手舞足蹈地比劃着，但是在抬起頭來的時候，卻不敢正視我的眼睛。

四哥終究還是疼惜我的。

所以害怕我的爲難。

“四哥，我是蘿家人，當然不會讓蘿家白白地慘死。我對夜挲鏵早就沒有了情，這次回來，本來就是打算爲蘿家報仇雪恨的。只是……”

我抬起頭，欲言又止地望着四哥。

“只是什麼？”

四哥終於看着我了，眼睛裏有些關懷，還有一抹我不明白的複雜情緒。

“只是，爲了習得媚功，我喫下了由麝香等名貴藥材製成的香肌丸，恐怕，使很難懷上夜挲鏵的血脈的。”

我低下了頭，緩緩地說道。

我無法忽視，在四哥聽到我說這個消息時候，面容上的那抹絕望。

“珠兒，你先一定要好好地守住夜挲鏵對你的寵愛，不妨利用新秀女送進宮來的機會，伺機解決明王貴妃、明貴妃和汪貴妃，還有……百裏慕青！”

四哥狠絕地說道，但是在提及百裏慕青的時候，他依舊閃爍其辭。

他的心裏，恐怕比我更加疼痛吧？

還記得當初百裏慕青對我的挑釁，依稀可以看出百裏慕青對四哥的心思。

明明是相愛的兩個人，卻因爲家族的對立而無法在一起，甚至變得仇視彼此。

比起四哥，我所做的抉擇，沒有他那麼痛苦，沒有他那麼掙扎。至少，我可以以愛的名義和夜挲鏵在一起；可是他卻要以不愛的名義，呆在百裏慕青的身邊。

爲了蘿家，四個已經犧牲瞭如此之大，我怎麼能夠因爲自己心底的那抹對夜挲鏵的憐惜而使得蘿家百口白白犧牲，四哥白白付出呢？

“是，四哥！”

心底最後的一塊柔軟的部分，終於因爲四哥的境遇而變得僵硬。

我的心，終於像是完全地被冰塊封住了一般。

“好了，你快些回去吧！夜挲鏵正在冷宮裏大發脾氣地找尋着你，否則，我也不會有機會來找你。記得我說的話，至於你不能受孕之事，我一定會想到法子爲你解決的。我先回去了，你等會兒再出來！”

四哥赫然轉身，卻像是鬆了一口氣，大步朝冷宮的方向走去。

“四哥……”

我忍不住低聲呼喚着他，淚眼朦朧地望着他。

“珠兒，爲了蘿家的冤屈，再大的委屈，也必須得忍！”

他回過頭來，看到我的淚眸，滿眼的不捨，但終究還是咬着牙關說道。

“四哥，我知道我要做什麼！不過，我想知道，你，還愛着她嗎？”

我明知卻故問，只是想知道，他到底爲何要跟着百裏慕青，難道他就不會傷心難過嗎？不會掙扎猶豫嗎？

他真的可以，爲了蘿家，毫不猶豫地看着百裏慕青受苦嗎？

我認識的四哥，絕對不會如此絕情的啊！

“珠兒，還是這句話，一切都是爲了蘿家。爲了蘿家百年的基業，爲了蘿家的冤魂，沒有什麼是捨棄不了的！”

他的眼中閃爍着強烈的恨意，一時之間，我竟然像是被定住了一般，無法動彈。

四哥終於離開了。

可是，我卻依舊震驚而又錯愕地站在原地。

四哥的話，宛若當頭棒喝。

沒有什麼是捨棄不了的嗎？

假若有朝一日，我擋住了你的復仇之路，你也會毫不猶豫地捨棄我們之間的親情嗎？

深深地吸了口氣，爲自己的胡思亂想感到愧疚。

四哥那麼疼我，又怎麼會捨棄我們之間的親情呢？

更何況，我是蘿家的人，自然有責任要爲蘿家報仇。

小心地打量着四周，見無人來往，我這才從假山的洞穴裏走了出來，打算往臥龍宮走去。

“珠兒，你怎麼會在這裏？”

一道有些着急，也帶着些許探詢的溫柔聲音忽然從假山的另外一側傳了過來。

我的心一涼。

他不會使聽到了我與四哥的對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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