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副神情的畫傾城讓蒼無念更是莫名的惱火,這個女子的眼神那麼清澈乾淨,就像一汪清泉,一眼就看到了底。可是透過她那雙乾淨的眼睛,蒼無念卻看見了一個殘忍嗜血的自己,這種鮮明的對比讓他體內的血液都忍不住翻滾起來,有一個聲音悄然的暗示他,讓他殺了這個能左右他情緒的女子。
他緩緩鬆開了畫傾城的手腕,可是卻沒有給對方一個喘息的時間,大手便閃電般的扼住了她的咽喉。
“不要!”
花無殤和胡沐火同時驚呼起來,他們本來還以爲蒼無念遲遲不動手是因爲畫傾城真的能喚醒他的回憶,可是誰也沒想到他竟然會突然伸手捏住對方的脖子。他當真想要殺死她嗎?
“無無念哥哥”畫傾城艱難的開口,雙手本能的去抓住蒼無念的手腕,一張俏臉已經被他掐得漲得通紅。
她不是第一次被人這樣扼住自己的脖頸,但卻是第一次感覺到如此的絕望和心痛。死在心愛的人手裏,到底應該算是死得其所,還是應該要死不瞑目?畫傾城不懂。
但是比被扼住脖子更讓她感到窒息的是心中的疼痛,就像有人拿着利刃一刀一刀的剜着她的心臟,疼得她連恨都恨不起來。
“你這麼着急想死,那我就先成全你。不過你放心,黃泉路上你不會孤單,我一會兒就送他們兩個下去陪你。”蒼無念的薄脣一張一翕,像是地獄爬出來的惡魔一般宣判着她的死刑。
“蒼無念,你瘋了!她是你的畫兒啊,你快放手!”胡沐火紅着雙眼嘶吼着。
蒼無念卻恍若未聞,五指不斷的收攏,用力
“醒過來吧求你”畫傾城最後艱難的吐出這幾個字,窒息和疼痛使得她的腦子一陣眩暈,再也沒有一絲力氣去掙扎。
無力的垂下雙手,閉上了雙眼,一顆冰涼的淚珠從她眼中滑落,滴在蒼無念的手背上。
本來只是一滴平凡無奇的眼淚,可是蒼無念卻感覺自己的手彷彿被沸騰的油給灼傷了一般,火辣辣的疼痛。
與此同時他心中那冰封的堅硬堡壘好像被什麼更加堅硬的東西硬生生的撬開了一道裂縫。這道裂縫使得他感覺到自己的胸口一陣窒息,疼痛立刻蔓延開來。
手一鬆,畫傾城整個身體軟綿綿的倒了下來,倒在花無殤的懷裏。
蒼無念撫着自己的胸口踉蹌後退了兩步,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腦海中頓時有許許多多在他看來莫名其妙的畫面閃過,耳邊還有很多聲音在環繞着。
“無念哥哥”這是畫傾城笑意嫣然的聲音。
“小王子”這是安如月恭恭敬敬的聲音。
“阿念哥哥!”這是青辭充滿希冀的聲音。
“無念兄。”這是季子安斯文有禮的聲音。
許許多多的聲音都在喊他,可是蒼無念卻分不清誰是誰,他只覺得煩躁,想要逃離。這種莫名其妙的溫情讓他無所適從。
頭疼,劇烈的疼,疼得讓人發狂。
“啊啊”蒼無念猶如野獸一般嘶吼起來,那雙灰色冷酷的眼眸此刻佈滿了鮮紅的血絲,就好像要喫人一般。
“滾,通通都給我滾!在我改變主意之前,立刻消失!否則我一定一個個的捏死你們!快滾!”蒼無念一手捂着頭,一手胡亂的揮着衣袖,一道道法力沒有章法的攻擊在山洞的石壁上。
花無殤見狀沒有再遲疑,咬着牙拼着最後一股勁一手抱着畫傾城,一手攙起胡沐火,強行催動法力,迅速的消失在這山洞之中。
木扶桑一見情況不對,急忙想要追出去,身形剛一動,卻見一道紫光朝着他擊打過來,逼得他不得不使用法力去抵擋。
“誰允許你去追的!”蒼無念對着木扶桑怒目而視。
木扶桑先是一愣,隨即冷笑:“那又是誰允許你將他們放了?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就是放虎歸山?”
“我願意怎麼做是我的事,你若是不服,先打贏我再說。”蒼無念冷冷的說道。
“怎麼,你真以爲我怕你?”木扶桑眯起了雙眼,表面上看起來雖然態度強硬,但是心中也是暗自在打鼓。
方纔蒼無念的力量他已經在一旁感受到了,毫無疑問,他不是他的對手。
果然,已經從窒息和疼痛中緩過勁來的蒼無念很是不屑的笑了笑,“木扶桑,你應該很清楚,你不是我的對手。看在坤休的面子上,今日我放你一馬。帶着你的心魔,回去邀功吧。”
“你你竟然知道魔尊,還知道心魔?”木扶桑有些錯愕。
“呵。”蒼無念又是一聲不屑的笑,伸手指了指遠處的怨念池,“你要是進去泡一泡,自然也就什麼都知道了。”
木扶桑恍然,怨念池中全是怨念,其中不乏這千年來被他暗中害死的不計其數的妖鬽兩族的冤魂的怨念,這些怨念承載着少許記憶,他們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木扶桑的目的。
蒼無念先前整個人都落入了怨念池中,那些怨念自然是侵入了他的體內,給他傳遞了許許多多雜亂的信息。
被這無比邪惡的力量侵襲,他竟然還能活着,並且誘發出了體內強大的力量,可是現在已經心智大亂的他即便還不完全是魔,也離成魔不遠了。
“我現在還不能回去,我還有些事情沒做完呢。你得留在我身邊幫我。”木扶桑想通了各中緣由,反倒是平靜的開了口。
“你還想做什麼?指望着花無殤和胡沐火生下孩子,然後你好用心魔去控制他?”蒼無念無不譏諷的說道。
“之前沒指望,現在看來他們能夠結合應該不是難事。怎麼,難道你想擾亂我的計劃?”木扶桑皺着眉問道。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他不得不忌憚蒼無念。如果他真要從中作梗,木扶桑就得尋思如何找機會再往他的體內打入一枚心魔,讓他徹底成魔。可惜眼下,他根本就不敢動手。
蒼無念瞥了他一眼,冷冰冰的說道:“我對你的計劃沒有興趣,你也沒有資格命令我做什麼。好自爲之吧。”
說罷,蒼無念就準備離開。
“等等,你要去哪裏?”木扶桑有些緊張的叫住了他。
“我去哪裏你管得着嗎?”蒼無念頭也沒回,涼涼的甩下一句話,周身紫光一閃就消失在木扶桑的眼前。
木扶桑站在原地,愣愣的凝視着蒼無念消失的地方。好長一段時間之後他才緩過神來,身形一動也消失在山洞之中。
現在的蒼無念太危險,木扶桑根本就操控不了,他決定要聯繫一下赤剎,看看她會做什麼安排。
迦藍海域,羅列島,烈陽宮。
正在閉關的夙幽忽然感覺到有人在試圖聯繫赤剎,他的猛的睜開了雙眼,抬手一道法力朝着半空打去,一面光幕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什麼事?”夙幽淡淡的問道。
那一頭的木扶桑在聽見男子的聲音之後微微有些錯愕,他現在要找的人是赤剎,他自然也知道夙幽是赤剎面前的大紅人,可是他卻沒料到,赤剎竟然對夙幽信任到了這個地步,連祕密的聯繫都會交由夙幽來處理。
光幕之中木扶桑看不清夙幽的容貌,只能看見對方身着一襲紅衣,這一點倒是和赤剎如出一轍。
緩了緩神,木扶桑急忙躬身行了一禮,“夙幽大人,屬下在須彌山培植的百面棘今日結出了心魔。”
“哦?聽夫人說你已經潛伏在鬽族近千年了吧,這千年來你的百面棘始終沒有動靜,今兒個倒是破天荒的頭一回啊。”夙幽的語氣輕飄飄的,卻帶着些許譏諷。
他知道百面棘結出心魔的確不易,否則這東西也不會一直以來都只是掌握在坤休手中,但是千年的時間才第一次結出果實,夙幽可不認爲這個木扶桑有什麼值得誇獎的。
因爲按照常理來說,一池子百面棘即便是會結果,那也不過是一兩顆,千年的時間結出一兩顆心魔,夙幽都替木扶桑感到汗顏。
木扶桑自然也聽得出夙幽語氣之中的譏諷,不過他也沒有什麼不滿,不可否認他這一池子百面棘結果的速度實在是慢得可以。
但現在木扶桑卻是底氣十足的答道:“屬下細細算過,這一回結出的心魔一共有六十二枚。”
“什麼?”夙幽駭然。六十二枚?該不會是他聽錯了吧?
木扶桑心中暗自得意,又重複了一遍:“這一回屬下的怨念池中結出的心魔共計六十二枚,不過”
“不過什麼?有話一次說完。”夙幽皺了皺眉,他最反感別人同他說話的時候還賣關子。
他所有的心思只願意放在揣摩赤剎的心意上,對其他的人他是絲毫耐心都沒有。
察覺到夙幽的不耐煩,木扶桑急忙說道:“是這樣的,本來是有六十二枚心魔,不過其中有一枚被蒼無念給吸收進體內了,所以現在屬下手裏還剩下六十一枚心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