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書楠
這邊並沒有經歷太多的戰火,聽陳採春說陳家的老宅也大體沒什麼損傷,陳書楠重新收拾了下,就是住到那邊。
剛開始覺得還是好,但是越走越是看到那些熟悉的景色,陳霜降卻是突然生了幾分近鄉心怯的心思,只悄悄地扯住了陳採春的袖邊。
這一點小動作很快就是被陳採春覺察到了,不由想起小時候陳霜降不安的時候也是時常這樣拉着自己,似乎只是這麼一眨眼卻又是經歷了這麼許多事情,這一瞬間,只讓陳採春有種恍惚在夢中感覺,彷彿她們還只是當年的兩個小丫頭,最大的擔憂就是回家遲了要被楊氏責罵。
何陳兩村子離得並不算遠,就算是走着,很快也就是到了,陳家村居然還有不少人還認得陳霜降,不時驚喜地招呼一聲:“那不是陳二家的四丫頭麼,長這麼大了,也是富貴了,穿得這麼漂亮的衣服!”
都是這麼多年沒見了,就算是真認識,陳霜降也哪裏還能記得這麼多,又不好失禮,只好是微笑着一一回過,寒暄幾句,這纔是能脫身的。
這麼走來,倒是半天才能回了家,亂哄哄地進了門,好一會看熱鬧的人纔是慢慢地散開了。
陳霜降這時候纔是有心情打量,陳書楠大約是去曬鹽了,並沒有看到他的身影,由着陳採春介紹,纔是看到那一個姓孫的新嫂子,樣貌倒是還好,只不過似乎很有幾分拘謹,對着陳霜降總是有些訥訥地說不上話來。
幸虧孫氏也是生了一雙小子,陳霜降送了禮,搭了一會話,覺得沒什麼話了,就是轉向那兩個小子,拿了一些糖果糕點,頓時就是引得他們歡欣雀躍,繞着陳霜降滿地的跑,不時還想着把何小貓拉下來一起瘋,嚇得那奶孃直皺着眉頭,愈加地坐地正經,不露聲色地把何小貓抱的更是牢靠一些。
就連陳霜降也是有些頭痛,只覺得這兩個小子實在是有些太吵鬧了,又看孫氏沒開口,她也不好說,只能是轉過去跟陳採春說起話來。
坐了一會,也不知道誰去送的信,陳書楠很快就回來了,有些氣喘,手腳上還帶着溼,看來是也匆匆跑回家來的。
還沒見陳書楠的時候,還不住地想,似乎有無數的話想是說,甚至都是想好,頭一句該是說些什麼,只不過這一下見到陳書楠,陳霜降哪裏還能想那麼多,只愣愣着望着陳書楠,卻是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這些年艱難生活過下來,陳書楠也是跟從前大不相同,早年私塾裏面養出來的那一些書生文氣早就被消磨乾淨,呈現出一種老實木訥的氣質,看着竟然讓陳霜降恍惚覺得彷彿是看到陳世友一般。
真的是很像……
看上去陳書楠似乎也是不大知道說什麼好,看了陳霜降一會,又是低頭略有些不安地搓着粗糙的雙手。
這愣了半天,纔是坐了下來,陳書楠總算是回過神了,滿臉興奮,不停地對孫氏說:“趕緊去後面抓只雞來殺了,做幾個好菜,再去村口那裏打上一壺酒,我今個高興。”
孫氏愣了一下,還是聽話地牽了那兩個小子出去,也沒走多遠,就是聽到她在說:“去我房牀頭的櫃子裏拿兩隻銀簪子出來,等下去當了換錢,你爹要好酒好菜待客。”
這話一出來,卻是讓陳霜降心一沉,剛剛這重逢的喜悅也是被沖淡了許多,她也並不是空手回來的,見面禮就是帶了許多,給了孫氏一對足金鐲子,兩個小子一人一對銀餜子,兩包京城糕點,另外還有桂圓荔枝幹果,豬肉,魚乾,米粉一擔,怎麼也算是豐厚了,隨便拿點出來就是能換上一桌子好菜,哪裏用得着孫氏去當首飾的。
無論孫氏這是在向着陳霜降哭窮,還是向着陳書楠表示不滿,都是讓陳霜降覺得有了幾分心涼,面上那高興的神色也是有些淡了下去。
心不在焉地喫過了飯,又只是略坐了一會,陳書楠看着倒是真高興,喝得有些多,醉醺醺地趴着迷迷糊糊睡了,跟孫氏仍是有些說不上話,陳霜降也就只能是起身告辭,跟着陳採春往回了走。
看陳霜降有些鬱鬱不樂的樣子,陳採春就是勸她,說:“小門小戶,也就是有些眼短手軟,你也不要往心裏去。”
“我纔在這裏住多久,就算是不喜歡以後也不一定能見着,只是她一直都是這樣的麼,有沒有到你家那個的……”仔細想一想,陳霜降對孫氏還真有些不大喜歡得起來,這麼半天功夫看下來,只覺得有些吝嗇刻薄做事總帶着些畏縮,也是怕她回是來麻煩陳採春趕緊就是問了一句。
陳採春卻是笑說:“我什麼時候喫過虧的,你沒看到那人都沒對着我說過一次話的,她怕我的很,哪裏還敢去我那裏打秋風的。”
陳霜降又是問了一些,知道那孫氏對陳書楠卻是很好,手腳也是很勤快,只把這一個家收拾的整整齊齊的,也就是不再說話了,夫妻相處原本就是兩個人的事情,他們覺得好就是,就算是同胞手足,管得多了也是不大好。
知道陳書楠過的還好,陳霜降也就是放了心,跟孫氏始終是隔了一層親熱不起來,那她也就索性是放下了,專心地跟住在何家村,每日只管跟陳採春廝混,想着法子做些複雜新鮮的喫食,不時地逗逗兩個小的,過得很是逍遙。
孫氏也是帶着陳家兩個小子來這邊好幾次,話裏話外都是京城繁華,陳霜降發達了,也該是幫幫兄弟幫幫侄子的,帶他們去京城住住,一家人在一起也是好有個幫襯。
陳霜降還以爲是陳書楠想要搬去京城住,特地去問了他,陳書楠卻說他鄉下住慣了,覺得挺好的,幹嘛要去京城的。
得了陳書楠這一句準話,等孫氏再提的時候,陳霜降只當是她說笑從來不應,只不過這每天每日地應付着陳霜降也是覺得累,就是想出了一個注意,反而是對着孫氏哭起窮來,說京城東西貴花銷大,又沒有個正經收入,家裏不是還有幾畝鹽田的,反正陳書楠一個人也是忙不過那麼多來,索性就是賣掉幾畝,也好給救濟下姐妹的。
這麼一說,果然是把孫氏給嚇到了,都不敢上門了,不過倒是把陳書楠給嚇到了,第二天傍晚就是過來了,還帶着金銀財物房契地契的,憂心忡忡地說:“我就這麼多了,也不知道能幫上多少。”
陳霜降愣了一下纔是反應過來,眼一酸,淚水都是快要掉下來了,趕緊推了回去,說:“我跟嫂子說笑呢,我在京城過的很好,住的都是大院子,穿得都是綾羅綢緞,這會是想着出門怕路上太打眼,纔是換了這些差的衣服。”
費神解釋了半天,總算是能讓陳書楠明白,她過的很好,何金寶也待她很好,根本就是沒有任何的難處。
陳書楠也是漸漸地明白,肯定是孫氏說了什麼讓陳霜降爲難的話,他只能是尷尬地笑一笑說:“那人說話你別聽就是了。”
一直以爲跟陳書楠不大親,陳霜降心裏多少也是有些遺憾,只是經今天這一次,光是想起來,陳霜降就是覺得有幾分窩心,畢竟是血濃於水,平常看着再怎麼疏遠,陳書楠還是很疼愛她的,不由讓陳霜降忍不住高興,反而是想哭。
等着何金寶回來,就是看到陳霜降呆呆地坐在窗前,又是哭又是笑的,嚇了一跳,趕緊問:“咋了,這是誰給你氣受了,還是睡魘着了?”
陳霜降抹了一把淚,把陳書楠的事告訴了何金寶,然後說:“我這是高興的。”
何金寶卻是奇怪了,搖頭晃腦地說:“你這女人也真是奇怪,高興哭,不高興也哭,以前我怎麼就是沒發現你有這麼愛哭的?”
仔細想一想的話,何金寶說得似乎也是有幾分道理,以前的陳霜降似乎從來都是很少哭,大約也是無奈,就算是哭得昏天暗地肝腸寸斷也是對事情沒有任何的益處,反而是讓人平白的笑話了去,所以陳霜降一直忍着不哭。
只是這些年下來,有何金寶疼着捧着,陳霜降對於何金寶也是漸漸依賴起來,越發覺得柔軟起來,比不上以前那般強硬,這淚水也是忍不住。
何金寶卻是看着陳霜降點着頭,裝模作樣地說:“也好,會哭的丫頭纔有人疼的。”
“胡說,明明是會哭的小孩有糖喫!”陳霜降不假思索地就是反駁了一句,等反應過來又是覺得不好意思,趕緊拿了帕子裝着抹淚,捂着羞紅的臉頰,只扭過頭不敢對着何金寶看。
也不知道陳書楠回家是怎麼跟孫氏說的,經過這次之後,她倒是很少上門了,倒是讓陳採春也是鬆了口氣,陳家的那兩個小子實在是太淘氣了一些,孫氏也不大拘着他們,陳採春又不好說,每次過來幾乎都是要鬧得一番天翻地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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