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備嫁
司馬汜也是這次採選中賜的婚,三朝元老賈太傅家的孫女賈細眉,而司馬沂定下的卻是忠武將軍何金寶的妹妹,光從家世上來說,自然是司馬汜更是勝上一籌,只不過何金寶卻是軍功起家聖眷正濃。
這兩相比較,都是能叫人把腦袋給想破,又或者是這兩位皇子都是失了聖心,再沒希望登上那一個位置。
光是這一個賜婚旨意傳下來,何家人都已經是驚呆了,幾乎是連謝恩都忘記了。
好一陣忙亂纔是太監送走,陳霜降只擔心地望向何如玉,那丫頭大約是早一步知道這事,微微低着頭,臉上看不出什麼來。
“如玉你是怎麼想的?”
一問起何如玉,何如玉頓時羞紅了臉,垂下頭,只說:“只憑着嫂嫂做主。”
這樣子該是願意的。
陳霜降卻是想着嘆氣了,除開皇子這一個身份,司馬沂該是個不錯的孩子,漂亮伶俐,品性又好,而且還是打小就是跟何如玉一起玩過的,總該是有些不一樣的情分,只是……司馬沂既然是生在了帝王家裏,光是他的身份就是有許多的責任跟無奈,逃不開了風雨飄搖,怕也是難求個一心一意的,從這點上來說,也未必是個良配。
“我只希望她能過得平和順心一些,沒想到卻是偏偏看上了這麼一個人,以後究竟該是怎麼辦?”
陳霜降只能是向着何金寶訴苦,反而是讓何金寶有幾分哭笑不得,說:“你這話,這天底下有多少人家盼着能嫁進皇家的,怎麼到你嘴裏倒像是受罪了?”
“各家都有各家的苦。”說完這話,陳霜降倒是停了一下,似乎是想通了什麼樣,只說,“也是,皇家有着皇家的苦,百姓也是有着就百姓的難,既然是如玉喜歡的話,那就由她去做吧。”
何金寶倒是得意,呵呵地笑着說:“都說兒孫自有兒孫福,你哪能操到那麼多的心,只要顧好我們自己兩個就是了。”
“只是覺得有些冷清了。”
何金寶只笑,說:“又是渾說,不是還有我在的,總不用擔心我跑了哪裏去的。”
沒多久,欽天監就是挑選出了日子,只說之後的年份都是不大好,居然就是訂在這年六月份,不過只剩了兩個月的時間,連那些三茶六禮的步驟都是省了下來。
這消息一出來,陳霜降立刻就是覺得心驚,只悄悄地跟何金寶說:“皇後孃娘怕是不好了。”
何金寶駭了一跳,趕緊去捂陳霜降的嘴,說:“這等誅心的話可不能亂說。”
這婚期一定,何家立刻就是有無數的事情要忙,首先一個就是就搬家,莊子裏的日子雖然是自在,只是何如玉出嫁的話,再從這邊走就有些草率。幸好將軍府那邊早就是準備妥當,搬家也只是費些時間,並不算是太麻煩。
而很讓陳霜降頭痛的就是何如玉的嫁妝了,寶石她倒是藏了不少,拿出去現打也是來得及的,只是這一時間也是找不到那麼多手藝精良的匠人,若是平常人家倒也罷了,足金足兩就是,既然是要嫁入皇家,這些尋常手藝就是不大能看了。
陳霜降想想沒有辦法,只能是拿了些往前宮裏面賞賜出來的首飾,也沒重鑄,只換顆寶石,改一顆珠子,既是保留了原有的精良的手藝,又不至於跟原先一樣,這麼拼拼湊湊地倒也裝了滿滿的五六盒。
時間就不夠,傢俱這些都是內造府裏拿出來的,倒是不用何家另打,陳霜降就把原先存着預備傢俱的錢,全部存到銀莊,換成了銀票,讓何如玉貼身帶着。
按着陳霜降的打算,何家的這一個莊子本來也是要陪嫁給何如玉帶上的,只是何如玉卻是無論如何都是不肯要,陳霜降也笑說:“也好,等你以後回門,也好有個悠閒的去處。”
倒是把何如玉鬧了一個大紅臉,低着頭扯來扯去的,都要把手裏這一條絹子給扯爛了,“嫂嫂盡喜歡笑話我。”
“本來還想着多留你幾年的。”陳霜降看着何如玉,彷彿只覺得,昨天還是小小粉嫩的一團,突然之間就是長大能嫁人了,頗有些捨不得。
這莊子雖然留了下來,陳霜降卻是額外地多劃了二十畝田給了何如玉,佃出去收租子也好,另外建莊子也好,都是綽綽有餘的。
裁衣縫被,鑄金造銀,轉眼就是到了正日子。
宮裏面的姑姑前一天就是過來了,早早地把何如玉叫了起來,拿着兩根線,慢慢地給她絞了臉,梳了頭。
陳霜降這邊也是叫人備了些管飽又耐飢的年糕,切些雞肉,青菜一起炒了,趁着上妝前,端過來給何如玉,一邊還說:“儘量多喫點,等下還有許多事情的,要忙到晚上才能再喫東西的。”
看着何如玉慢慢地喫了,陳霜降這纔是放心,只覺得有無數的話,但是對着何如玉又是全然說不出來,只憋出了一句:“好好地過,嫁人之後不比在家裏,凡事都要多思量,不可以再由着自己性子來,……總還記得這裏還是你家,不管什麼時候都是可以回來的。”
這話一說出來,不知道怎麼的,何如玉的眼眶也是紅了,眼睛一眨就是落下眼淚來,只管拉着陳霜降的衣角,哽嚥着叫着:“嫂嫂,我……”
看這兩人都快哭成一團了,邊上的人趕緊勸,說了無數的好話,這纔是把這兩人給勸了下來,陳霜降怕何如玉見着她又是哭,只能是從這裏邊出了來。
纔剛是出門,就有個小丫鬟匆匆地過來,低聲跟陳霜降說了一句,害的陳霜降詫異地回頭看了她一下,有些不敢置信地問:“真的是那邊的人,都有誰來的?”
“何老爺何夫人,大少爺大*奶,二少爺****奶,全家都是來了吧。”
就算是跟那邊斷絕了,何如玉畢竟還是何家的丫頭,這等婚配的大事,陳霜降也是不敢瞞下來,也是瞞不下來,只不過她實在是不想跟何夫人多糾纏的,只讓何金寶出面,送了信給何老爺。
這一雙離奇了自家的兒女,一個當了將軍,另一個卻要嫁入皇家,想來何老爺心裏面也是複雜的很,羨慕的有,後悔的也有,怨恨大約也是有的,所以等他知道何如玉的親事,只淡淡地說了聲知道了,然後隨信附了一對鑄空金鐲子,算是給何如玉添妝,就是再沒有過問這事。
這禮送得還不如普通親戚家,大約真有些恩斷義絕的意思,陳霜降替着何如玉傷心了一陣,不過轉念想一想,倒也是覺得未必是個壞事,皇家不比尋常,就算是這麼被人非議,也是比以後鬧出些麻煩事情的好。
只沒想到這正日子的,那邊何家卻是舉家過了來,也不知道究竟是打着什麼主意的,這會要是鬧出點什麼動靜來,以後可是要何如玉怎麼過的。
陳霜降不禁心急,也是不敢攔着,一邊把人迎了進來,一邊讓人趕緊去把何金寶找過來。
等陳霜降過去的時候,何夫人正在唸唸叨叨地抱怨:“怎麼光讓我們等在這裏,這什麼意思,把我們當外人麼,如玉這臭丫頭也真是,盡是跟着那個……人學壞了,連正經爹孃都是不認了!”
要不是陳霜降這時候進去的話,大約何夫人也不知道會說出怎麼的難聽話,陳霜降也只當着沒聽見,只見了禮,笑着說:“這會天都還沒亮,要喫酒席的可是來早了一些。”
何老爺的臉色有些訕訕的,被陳霜降拿着軟話這麼一刺,大約也是覺得有幾分不好意思,又是端着身份,不屑與兒媳婦計較,只管捧着茶,小口小口抿着喝。
朱靈跟錢芬芳倒還是好,她們是白身,見了陳霜降進來都是不敢坐趕緊站起身,又是被何夫人一眼瞄下,剛想行禮又是不敢,只能是歉意地對着陳霜降笑了笑,站到了何夫人身後。
“真是越來越不懂規矩,這禮都不會行了麼?”這裏最憤然的大約就是何夫人了,看陳霜降只是屈下膝,沒對她行大禮,只感覺這是被陳霜降看輕了,氣得隨手拿起杯子,做了要砸的姿態。
朱靈趕緊勸着:“太太,這裏可是將軍府,而且今天又是姑孃的大好日子……”這纔是把何夫人給勸了下去。
正這時候,何金寶也是匆匆地跑了過來,在門口愣了愣,還是進來,只生疏地叫了聲:“何老爺,何夫人。”
見何金寶進來,何老爺的臉色纔是緩和了一些,讓何金寶走近,不住地問着,賓客怎麼請的,宴席怎麼安排,送嫁都有那些人……
何金寶有些意外,不過也是一一地回答了。
而何夫人似乎也是有着無數的問題,看那邊何老爺跟何金寶說話她插不上嘴,只能是勉爲其難地拉着陳霜降來問,不住地問她給何如玉陪嫁了些什麼。
陳霜降也不知道何夫人這究竟是藏了什麼心思,也不敢盡說實話,只說簡單地說有些田地,首飾頭面,絲綢布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