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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沈小姐的初吻

稍早之前。

沈湘閣回了楊府,換上蒼花娘孃的裝扮,又轉而回了太平碼頭,細細搜尋-—--」-但今時不同往日,大內後宮沒幾個人,所以洛述之的氣息才顯眼無比,但碼頭已經被圖爾嘎驚動,來回守衛巡視,密密麻麻,根本找不到圖爾嘎的蹤跡。

她本以爲圖爾嘎會藉此機會潛入糧船,要麼混去寧武關的糧倉,要麼挾持姜瑞豐等朝廷大員,要麼就炸船··.結果都沒有。

無功而返,心情不佳,結果轉眼就瞧見趙無眠不知怎麼來了楊府,此刻正獨自坐在廊道的木桌上。

她心尖微微一跳,他怎麼來了?自己可不在府中,不會被他察覺出什麼不對勁兒吧?

擔憂間,便看趙無眠朝一個丫鬟招手,詢問有關自己的事,而後就開始有說有笑·—

沈湘閣心頭一股無名火猛然升起,本小姐冒着大雨找圖爾嘎的線索,你這廝擱我房間門口調戲小丫鬟?

她面無表情,悄悄回屋換衣服。

「沈小姐還沒回來?」趙無眠抿了口茶,看向小丫鬟。

他離開天通樓後就來了楊家找沈湘閣-主要是因爲追殺谷文和的人貌似是『孟婆』」,這麼一個溝通天地之橋之橋的高手在側,趙無眠心底也有幾分發虛,便想通過沈湘閣這條線,聯絡一下蒼花娘娘。

楊府的人說沈湘閣外出辦事趙無眠不覺得沈湘閣這宅女有什麼事要冒着這麼大的雨辦,估摸是去蒼花樓分舵了。

小丫鬟打量了眼趙無眠的側臉,而後低着頭不知想什麼,小聲道:「小姐辦事,奴婢也不好過問,要不侯爺再等等,喫頓午飯?」

趙無眠已經等了一爛香的時間,他心底擔憂沈湘閣是不是在蒼花樓受罰了,

但又不知蒼花樓的分舵位置。

聞聽此言,他偏頭看向小丫鬟,眉梢輕桃,「你知道我的身份?」

小丫鬟愣了下,而後笑嘻嘻道:「侯爺不是用牌子進的楊府嗎-—」——-而且侯爺在太平碼頭抓了箇中原大盜,我們可都知道哩。」

這丫鬟倒是不怎麼怕趙無眠,態度挺親近活潑。

「消息倒挺靈通。」

「常山說小不小,但也說大不大-侯爺,中原大盜身上的好東西是不是有很多呀?奴婢常看江湖繪本,裏面都有種情節,抓個大盜,轉眼就尋到他的老窩,裏面什麼金銀珠寶,神功祕籍,數不勝數。」

趙無眠輕笑了聲,當然不會什麼事都和小丫鬟說,便問:「你還看那些東西?」

「閒來無事解悶罷了,府裏也沒什麼好玩的——-——」說着,小丫鬟便打了個噴嚏,又咳嗽了幾聲。

「生病了?」

「淋了雨,有些着涼。」小丫鬟看了眼趙無眠的蓑衣,而後道:「外面雨勢太大,公子裏面的衣服肯定也溼了,奴婢去給您取件乾淨的?」

趙無眠拉了拉衣領,微微頜首,並未拒絕,丫鬟給趙無眠彎腰行禮,匆匆離去,不多時取了件乾淨青衫,疊好放在木桌前,而後探出小手,幫趙無眠取下蓑衣,就去拉他的腰帶。

趙無眠抬手隔着袖子握住小丫鬟的手腕,「我自己來。」

結果此時便聽沈湘閣的聲線傳來,「哦?侯爺倒是不習慣讓丫鬟伺候?你也該學着適應王侯的生活了。」

趙無眠偏頭看去,沈湘閣穿着淡青色的華貴宮裙,髮絲挽起垂在肩前,打扮淑雅,自有一股與蘇小姐截然不同的熟美氣質-——-沈湘閣總是與他打鬧,趙無眠都快忘了她已經是二十五歲的女子了。

總覺得她是與自己同齡的女朋友。

小丫鬟臉色稍微一變,連忙縮回小手後退幾步,便看沈湘閣已經來至近前,

抬手從木桌拿起青衫,「本小姐伺候你,總行了吧?」

趙無眠張開雙臂享受沈小姐的伺候。

她抬手拉開趙無眠的腰帶就給他脫下稍顯溼潤的外衣,然後又摸了摸趙無眠裏面的衣裳,確保沒溼,便上前幾步給他披上外衣---就是這動作有點粗暴,給趙無眠脫腰帶的時候近乎是揪下來的。

沈湘閣比他稍矮一些,此刻距離近了,額前幾縷髮絲隨風輕拂,落在鼻尖,

癢癢的—·-雖然沈湘閣動作粗暴,但趙無眠的心也癢癢的,想親她的額頭。

趙無眠是個誠實的人,便問:「沈小姐,我能親你嗎?

沈湘閣眉眼低垂,認真給他換衣服,視線都沒看向趙無眠的臉,此刻聞言,

臉上也是面無表情,「本小姐早就過了矜持害羞的年紀,你這套也就騙騙小丫鬟。」

「可我真想親。」

沈湘閣小手緊了緊趙無眠的衣袍領口,確保合身,旋即後退一步,扭過頭,

轉身朝自己屋內走,嗓音平淡,「去死吧。」

小丫鬟在一旁盯着兩人看,眼神中帶着幾分狐疑,眼看趙無眠跟上去,她便也小跑着準備跟着,卻看趙無眠朝她回首擺了擺手,「你辦自己事兒去吧。」

小丫鬟站在原地,等趙無眠和沈湘閣進屋後,她才輕輕了下腳兒,而後看向自己剛纔被趙無眠握住的手腕,頓了幾秒,就掀開衣袖,將胳膊伸到廊道外,

淋了下雨,又搓了搓。

雖然方纔隔着衣服,但她似乎還是挺嫌棄。

沈湘閣的房內乾淨整潔,一塵不染,趙無眠打量了眼便聽沈湘閣道:「別看了,牀上沒肚兜,侯爺要想看,我脫就是了。」

「真脫?」

沈湘閣拿起火摺子點上燭火,隨後慢條斯理來至桌前,拿起茶杯,作勢欲砸。

趙無眠作勢就躲,順勢在桌前坐下,「去蒼花樓分舵了?」

「嗯——-」眼看趙無眠幫自己找到藉口,沈湘閣自然承認,也在一旁坐下,

給自己倒了杯水,「怎麼還找到沈府來了?」

「西域聖教的孟婆,你可是聽說過?她來了常山。」

沈湘閣稍微一愣,「那老女人怎麼來了?」

趙無眠從懷中取出龍袍碎片,「似乎是爲此而來--不管如何,她是敵非友,蒼花娘娘在不在附近?能不能過來支個場子?」

沈湘閣又接過龍袍碎片打量幾眼,但也看不出什麼,便收回視線,琢磨少許,「孟婆是武魁級別的高手,她若來了常山,可謂亂殺,的確該讓娘娘來——.」

「你對孟婆瞭解多少?」

「我-——-以前娘娘和她打過交道,有些仇怨,我在樓裏聽說了些。」

趙無眠來了興致,「那老雞婆和孟婆有怨?」

沈湘閣眼神瞬間冰冷了下,權當自己是被孟婆給氣的,道:

「本小姐的易容之術,是從蒼花樓內學的,這易容術名爲『光影明虛』,乃上代蒼花樓樓主所學,結果卻被孟婆那女人偷學了,這可是門派之本,娘娘自是震怒。」

「兩人打過?」

「娘娘還沒溝通天地之橋時,與她有些交際————」

沈湘閣微微一頓,而後搖頭,「具體我也不清楚。」

趙無眠微微頜首,對孟婆此人有了幾分瞭解,轉而道:「所以蒼花娘娘能不能過來支場子?不能的話,我倒也能試試硬打。」

沈湘閣琢磨少許,而後鱉了趙無眠一眼,眼神露出幾分有趣與好笑,「娘娘和你雖是同盟,但沒私情,憑什麼幫你牽制孟婆?侯爺總不至於以爲我們蒼花樓是慈善組織?」

「你們蒼花樓?沈小姐到底和誰一邊的啊?」

「事實就是如此,沒好處,娘娘纔不會過來幫忙。」沈湘閣端着水杯抿了口水,又輕舒一口氣。

去碼頭找了圖爾嘎一大圈,回來又匆匆忙忙換衣服,可把她累得夠嗆。

趙無眠望着沈湘閣的嘴脣,小巧精緻,粉紅嬌嫩,喝了口水,脣瓣更顯水潤誘人。

「總而言之。」沈湘閣將水杯放在桌上,朝趙無眠微微一笑,

「娘娘應該是能聯繫上,但你得拿出條件,不然她肯定不來—--侯爺想好付出什麼了嗎?不過你身上除了九鍾也沒什麼寶貝,而奈落紅絲你又肯定不給,

這樣,我給你個建議,就當欠娘娘一個人情,她日後有什麼要求你不能拒絕,還有就是對她放尊重點,別開口閉口老雞婆,你瞧瞧你這是求人辦事的態度.——.—.」

沈湘閣侃侃而談,屋內的燭火灑在她精緻的容顏,美到趙無眠恍惚間覺得自己在做夢。

但還沒說完,便聽趙無眠道:「不用了,我有打算。」

「嗯?」沈湘閣好奇看她。

「蒼花娘娘不是一直想讓我和她的門下弟子發生了什麼,我們不是還在演戲給她看嗎?」趙無眠的態度很是認真,嗓音難免低沉了幾分,也便多了幾分磁性,單聽他的嗓音,就足以讓外面不知多少女子心動。

沈湘閣眨了下眼睛,心底隱隱有不好的預感,「你什麼意思?」

趙無眠雙手扶着木桌,探出上半身,距離沈湘閣近了幾分,沈湘閣在他的眼神中,恍惚間好像看見了自己的影子。

侵略性。

房中好似忽的一室,燭火都宛若停止燃燒。

趙無眠要親我!?爲何!?哦對,本座一直想讓他和門下弟子有染,他親了我,不就相當於給本座投了張投名狀!?

有了投名狀,還怕本座不來幫他牽制孟婆!?

邏輯確實沒問題。

但我就是蒼花娘娘啊!

他親我,來給我交投名狀!?江湖下還有比這更搞笑的事情嗎?

最開始本座也沒想和他有什麼關係啊?本座怎麼可能爲了宗門而不顧自身清白呢?

這世上有哪個男人配得上她?

怎麼就發展成這樣了呢?

本座堂堂武魁高手,魔門妖女,豈會如此不明不白,簡簡單單給出自己的初吻!?

不可能!

沈湘閣的自傲,不可能讓她如此簡單就從了趙無眠。

但心底是如此抗拒,沈湘閣的身子卻不知爲何動彈不得,她恍惚間想起那晚也是如現在一般的大雨沱,自己引以爲傲的易容術,在趙無眠面前沒有起到半點作用,他一眼就透過外貌認出了自己。

她又想起趙無眠曾言坦誠相待,真心以對。

又想起自己以蒼花娘孃的身份在外奔走的日子,但蒼花娘娘是『工作」,沈湘閣纔是自己。

趙無眠對蒼花娘娘沒有半點好感,只對沈湘閣有所偏愛。

短短幾秒間,沈湘閣想了許多,這些思緒就如一片奔流湧動的花海將她淹沒,使她動彈不得。

但就在趙無眠的臉,距離沈湘閣只餘不到一寸的距離時,趙無眠忽的停下。

吸一-

一呼兩人的臉已經近乎挨在一處,彼此呼吸吐出的溫熱氣體,撫在對方面上。

噗通噗通心跳聲也很大,手臂,面部,額頭等地方的神經,似乎都在隨着心跳而鼓動。

沈湘閣的眼底浮現一絲茫然,怎麼停下了?

卻聽趙無眠壓低嗓音,問:「我想親你,沈小姐,並非爲了投名狀,只是想親你,你明百嗎?我唯恐你誤會,唯恐你覺得這是不得已而爲之,唯恐你覺得我在藉着這個機會佔你便宜,唯恐你覺得我在耍下三濫的小手段。」

伴隨着話音,將沈湘閣淹沒的花海瞬間被衝散,她恢復冷靜,平靜下來,意識到自己可真是着了趙無眠的道,居然會被他一個暖味的動作驚得思緒紛亂。

這可不是她,不是蒼花娘孃的作風,她是何等驕傲的女子?

她絕對,絕對不會爲了宗門,而放棄自己的清白。

因此沈湘閣冷冷一笑,「你去死吧———」」

話音未落,趙無眠忽的湊上前,兩人面上本就不足一寸的距離,瞬間被拉近,化爲零距離。

趙無眠輕輕抬手,順着沈湘閣纖細的肩膀,曲線優美的脖頸,撫上她白皙動人的側臉,含住她吐出冰冷話語卻溫暖溼潤的嘴脣。

沈湘閣渾身一顫,嬌軀瞬間緊繃,冰冷的話語被堵住,只餘眼底的錯愣與藏在深處的迷離趙無眠輕撫着沈湘閣絕美的俏臉,溫柔又帶有幾分侵略性的吮吸着她的脣,

宛若電擊般的酥麻感,自沈湘閣的舌尖傳遍全身,再度讓她動彈不得。

或許是幾秒,又或許是幾分鐘,沈湘閣不知過了多久,纖細修長的睫毛輕輕一顫,思緒重回大腦。

本小姐被趙無眠親了?

我,蒼花娘娘,蒼花樓樓主,溝通天地之橋的武魁高手,江湖魔威赫赫的妖女。

意識到此點,沈湘閣迷離的眼神,瞬間化爲一片冰冷。

閨房外,小丫鬟還蹲在廊道邊緣洗胳膊,結果只聽身後「咔喀眶當』一聲脆響,一道人影砸碎閨房木門,宛若殘影自小丫鬟的身旁猛然掠過,旋即滾進庭院內的花海中。

啪嗒啪嗒雨點傾盆而下,撞在屋檐,脆響不停,各色花卉被趙無眠撞倒,花瓣本該凌空飛舞,卻在空中就被雨點砸落在地。

小丫鬟眼神錯,連忙拉上衣袖,而後看了眼天氣,也沒踏出廊道讓自己淋溼,而是站起身,起腳尖兒,爭取看得更遠些。

趙無眠睜開眼,就瞧見那小丫鬟好奇又茫然地俯視着她,趙無眠笑着朝她倒了聲歉,「嚇到你了吧,抱歉,身後這花也不知是誰在照料,總之很抱歉,破壞了他人的勞動成果。」

小丫鬟擺擺手,卻沒有拉趙無眠起身的意思,只是道:「侯爺,你衣服又溼了,白換了·———」

「不礙事,一身衣服罷了。」趙無眠從花田裏爬起來,此刻他的心情與外界的暴雨成反比。

他覺得今天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會讓他心情低落-·-除非蘇小姐因爲他親了沈湘閣而難過。

「侯爺,你這是怎麼了?惹小姐生氣了?」小丫鬟好奇問。

趙無眠輕鬆躍進廊道,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與花瓣,然後俯身從花田裏挑了一朵好看的紅花摘下,拿着花的手背在身後,做出送禮物的姿態,越過小丫鬟,口中道:

「也沒什麼,只是想謝謝孟婆。」

「啊?」小丫鬟的臉色瞬間古怪到了極點。

閨房內。

沈湘閣坐在桌前,氣得胸前一陣起伏,此刻她的脣間隱隱還有幾分酥麻感,

俏臉更是燙的不行。

若是尋常男人親了她,別說是親,就是碰一下她的手,沈湘閣都要大開殺戒,絕不留情,但對方若是趙無眠--倘若他不是未明侯,倘若他和洛朝煙沒有關係,倘若他對宗門並沒有利用價值,那自己對待他還會如此仁慈嗎?

沈湘閣眼神漸漸複雜···.心底茫然,自己居然也說不清。

身後傳來腳步聲,沈湘閣默默回首看向趙無眠,精緻的俏臉面無表情,但即便是生氣,飽含怒意,一片冰冷,也讓人不由驚覺,這女人竟是如此容貌絕倫。

趙無眠遞出一朵帶着雨水,鮮豔欲滴的紅花,「從花田挑的。」

沈湘閣警了眼紅花,雖然生氣,但也沒做出一巴掌甩開花的舉動,而是默默抬手接過,而後雙手捏着花徑,垂在大腿上,一舉一動,宛若即便被畫像而擺好姿勢的貴婦人。

她冷冷道:「別以爲你是未明侯,本小姐就不敢對你做什麼。」

「你捨得殺我?」

沈湘閣微微抬手,警向趙無眠,掌中似有內息湧進,紅花瞬間四分五裂,花瓣漫天而落。

「對不起,是我太沖動了。」趙無眠當即道歉。

沈湘閣望着趙無眠,「你常對我說,你最不喜歡的就是隨便擺弄他人命運,

因此才討厭娘娘,你討厭她將我等視爲物品隨意使用,那你如今此舉,和娘娘有何區別?」

「我剛剛不是說了嗎?不是想繳納投名狀,只是想親你。」

沈湘閣愣了下,好像還真是。

她本想繼續朝趙無眠發怒,但想起趙無眠說的那句『我想親你,沈小姐,並非爲了投名狀,只是想親你』,又莫名消氣了幾分。

趙無眠並沒有藉着外力,藉口等由頭佔她便宜,他只是藉着外力,表達對她的情。

純粹的情,就像他曾說的,坦誠相待,真心以對。

那她呢?她對趙無眠有情嗎?

她也說不準,但此時此刻,她絕沒有和趙無眠如此親近的心理準備—--那晚和趙無眠牽牽小手,就已經是她心底的極限了。

沈湘閣的語氣不由緩和下來,卻是冷哼一聲,「等着跪你的蘇小姐的搓衣板吧。

2

「蘇小姐纔不會這麼對我。」

「那就跪聖上的金制搓衣板。」

趙無眠沉默,洛朝煙雖然溫柔,但在其餘事上,不僅小心眼,還很較真-——」

等回了京師,洛朝煙說不定真會大發雷霆。

雖然未來黑暗,但趙無眠卻笑道:「就算跪幾天幾夜也無妨,當初我偷了奈落紅絲,別人追殺,活過來了·—-我從秦風寨甦醒,被牽扯進國本之事,也活下來了———一直活到了今天,親到了沈小姐,真是太好了。」

沈湘閣好似是被氣笑了,「堂堂未明侯,沉迷女色成何體統?瞧你那點志氣。

「我目前的人生中所遇見的最高興的事,沈小姐覺得是什麼?」

沈湘閣警了趙無眠一眼,「殺了洛述之,一解心頭之恨。」

「不是。」

「和你的蘇小姐顛鳶倒鳳。」

「不是。」

沈湘閣坐直了幾分,從趙無眠臉上收回視線,眼神望着木桌上的茶杯,「不會是剛剛親我吧?」

「不,是當初從京師和蘇青綺一起跑出來,我們兩人在秦風寨裏挖的地洞裏縮着,一邊喫着燒雞,一邊望着洞口的星星,蘇小姐對我說,她也是有血有肉的姑娘,喜歡聽我對她說情話..··

直到那晚,我才覺得,我和蘇小姐真正接納彼此,真正對彼此敞開心扉,那就是我一生中最開心的時候。」

沈湘閣扭頭就走,「找你的蘇小姐去。」

趙無眠朝她喊道:「我說這些,就是想告訴你,我不在乎什麼功名利祿,江湖第一————沉迷女色我願意!我對蘇小姐是如此,對你也是如此。」」

沈湘閣從木門的窟窿中跨出,回首看了趙無眠一眼,沉默了幾秒,而後道:

「瞧你那點出息。」

趙無眠走到她旁邊,又問:「我再問你,你覺得我現在心底在想什麼?」

沈湘閣冷冷看他。

趙無眠不逗她了,老實說:「在想我爹孃。」

沈湘閣稍微愣了下,「是想找回你記憶的意思?」

「不———-是因爲這樣,我就能把你和蘇小姐一起領到他們面前。」

沈湘閣頭也不回,走進廊道,繡鞋踏在地上,好似都在用力,「你不用和我每說三句話就提起你的蘇小姐!」

「你幹什麼去?」

「不是要找人支場子?」沈湘閣冷冷掃了他一眼,「本小姐算是看出來了,

你要是當了皇帝,什麼暴君昏君都不是—————-你只配當個淫君。」

孟婆與圖爾嘎說不準什麼時候就會出現,此刻的確越快把蒼花娘娘叫過來越好·——·的確不能耽擱時間。

趙無眠便對沈湘閣問出了今天最後一句話,「走之前,能再親一下嗎?』

砰沈湘閣雙手提起裙襬,而後以一個相當乾脆漂亮的姿勢,迴旋一腳給趙無眠又端進花海裏。

趙無眠抬手將臉前的花瓣拿開,望着天空的烏雲與濃密暴雨,自語道:

「沈小姐和蘇小姐,完全不同啊,蘇小姐尚義任俠,一副江湖女俠的做派,

但在感情戲上含蓄扭捏,溫溫柔柔,而沈小姐看似嬌媚大膽,實則敏感粗暴。」

「侯爺,您在嘰裏咕嚕說什麼呢?」小丫鬟又站在廊道邊緣看他,「小姐都被您氣跑了。」

趙無眠從花田裏直起身子,偏頭看去,哪裏還有沈湘閣的影子?

小丫鬟問:「可是要奴婢再給侯爺尋件乾淨衣裳穿?或者乾脆打桶熱水,讓您洗個澡?」

「罷了,沈小姐都走了,這地方沒必要多留。」趙無眠朝小丫鬟輕輕擺手,

便運起輕功,直接越過圍牆,瀟灑離去。

望着趙無眠離去的背影,小丫鬟活潑青春的小臉瞬間變得面無表情,用力了腳,而後轉身離去。

等第二天一大早,楊府管家就會在柴房發現一位被脫了外衣,五花大綁,昏迷不醒的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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