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二哥說什麼了?”文斂才跨進房門便有些迫不及待地問道。
文夫人看到她,將手中信紙放下,溫柔笑道:“你這孩子,走得這樣急做什麼,信在這裏又不會長腳跑了。”拉着文斂坐下,對綿玉吩咐道,“你去將八寶蓮子羹端來給小姐。”
綿玉道聲是退下,屋裏還有奶孃宋笑眉,捂着嘴笑道:“瞧夫人多仔細小小姐,今日特意叫廚房作了八寶蓮子羹,本也是要送過去給小小姐的,可巧二少爺來了信,小小姐不就自己來了麼。”
“奶孃說笑了,便是沒二哥的信,斂兒也是要過來給娘請安的。”文斂方纔有些急,這會兒看到信卻又不急了。
文夫人笑了笑,“笑眉,莫要逗這孩子了。”說着將信放在文斂手中,“斂兒自己看,你二哥到了漠關,與你大哥在一起呢。”
“二哥見到大哥啦?”文斂驚奇,趕緊往信上看去。
大哥自去了漠關一直不曾回來過,本來枊條營的駐邊已經結束,早在兩年前就已經回來臨江,但大哥因表現英勇,頗有戰功,加上漠關大將軍辛無災的推薦,便在漠關做了一個參將,長期戍邊。二哥則是第三次從吉爾臺絲迴轉後,在家停留了半年,於於四個月前動身前往北獲。從小一起長大的幾個哥哥,如今俱是天各一方,只靠書信往來,她自然緊張他們的消息了。除了在京城的三哥總會定時寫信回來外,另一個比較勤快的就數二哥了,至於大哥與四哥,或許由於條件所限,一個年頭裏沒有半絲消息傳回家那是常有的事。所以聽到現在大哥與二哥居然在一起,驚奇之後是驚喜,那樣的話,應該可以多知道些大哥的情況。
文斂快速看完,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宋笑眉見了忍不住笑道:“小小姐真是關心幾位哥哥呢,夫人拿到信都沒小小姐這樣的表情。”
“哥哥們離開那麼久,我自然是想唸的。”文斂將信摺好,笑了笑,“娘也是想的,不過沒叫奶孃你瞧出來罷。”
文夫人笑着搖搖頭,將文斂摟進懷裏,語聲溫柔,“你的哥哥們都在做自己喜歡的事,娘縱然擔心,卻也是歡喜的。斂兒如果要做什麼事,不管去到那裏,去做什麼,娘也會支持。”
文斂摟住文夫人,躺着如此溫暖的懷抱裏,不由發出滿足的嘆息。這時綿玉將八寶蓮子羹端了來,文斂緾着母親一起喝,文夫人縱容地笑笑,隨了她。
宋笑眉在一邊笑眯眯看着。忽然道:“說起來。大少爺該滿二十了。在那樣地苦寒之地可沒有什麼合適地姑孃家。應該要在家裏說門親事。待大少爺回來可把媳婦娶了纔好。”
文夫人放下碗。微微蹙眉。露出一臉深思地表情。“說地也是。震兒已到了娶妻地年紀了。”
“可不是呢。”宋笑眉一拍掌。像是想到了什麼興奮地事。“啊。這種事情要趁早。別外幾位少爺也應該早早爲他們物色幾個好人家地姑娘。哦。小小姐也十三了。看看城裏有哪些合適地少年公子。也要合計合計。”
文斂一口沒嚥下去。差點嗆到自己。震驚地看向宋笑眉。愣愣道:“奶、奶孃?”
“哦。姑孃家不好意思地。這有什麼。夫人跟姑爺是早早地定了親。十七歲便嫁入文家了。”
文斂咳嗽兩聲。站起身對文夫人道:“娘。斂兒還有事。這便回去了。”然後不等文夫人回應便轉身走了出去。比之剛纔來時地速度快了許多。
宋笑眉愣了一會兒,笑起來,“難得見小小姐也會有這般臉色。”
文夫人也笑了會兒,又忽然停下嘆息了聲,“這幾個孩子,居然都已到談婚論嫁的年紀了啊。”
三天後,文斂坐在醉顏閣仔細看着手頭上的資料,越看眉頭皺得越深。最後將那些紙張放在一邊,開口卻問的是另外一件不相乾的事,“憶香,你說那位宣囂經常來醉顏閣?”
憶香不明白她爲何忽有此問,點了點頭道:“是,也就近幾個月,宣公子隔個七八天便來一次,每回來卻只喝酒,有時是叫盛顏,有時也讓其他姑娘作陪。”
文斂想了想,表情倒沒多大變化,再問:“爺爺讓你看着他是嗎?發現了什麼?”
“不曾,”憶香搖頭,“宣公子來了多次,卻沒說過幾句話,總是獨自淡漠的喝酒,臉上都沒見過其他表情。不論是盛顏還是其他人,都不見他特別待見誰。”末了,忍不住問了句,“小姐,這位宣公子到底是什麼人?”
文斂淡笑看她一眼,她便覺有些發虛,不由垂下頭去不敢與文斂對視。文斂往外看去,淡淡道:“他是宣府庶出公子,卻在憶香眼底這麼久沒露破綻,確實不簡單。”
憶香一震,猛然抬起頭來看她,“小姐是說他在打醉顏閣的主意!”
文斂撫着手底紙片有微微失神,“是不是我不能確定,但或許,醉顏閣他並不放在眼裏。”
“小姐?”憶香滿腹不解。
這個人和定州必然是有關係的,爺爺此去不知是否與他有關。揉了揉眉頭,問道:“盛顏的房間是在哪裏?”
憶香愣了愣,“二樓的正對面。”
“那麼,宣囂進的其他幾個房間又是在哪裏?”
“掬紅是在盛顏左邊,枊茗是在右間”憶香漸漸住了聲,臉上出現一片驚異之色。
文斂不看她,嘆息一聲,“無論他進了那個房,都是能看到你這裏,即便不是在對面,恐怕也是你這房裏的正下方他是在,監視你啊。”
憶香呆愣愣地看向她,半晌反應不來。
文斂站起身,對她道:“他恐怕早已對這裏起疑,或許只是一點點,所以忍着沒動作。只是無論如何,我已不能再來這裏,至少短時間內不能再來。憶香,”文斂深深看她一眼,“以後他若再來,你不併管他,你也不要做什麼事了,只安心呆在此處就是。”
見她說完便要走,憶香脫口問道:“小姐,老爺子究竟去了哪裏?”
“爺爺他去了定州,”看着她笑了笑,“你若關心他老人家,便替他好好守着這裏吧。”
憶香瞬間的眼神變得異常堅定,“小姐,你放心,縱是拼上這條命,我也會將這醉顏閣守住,將來,完完整整的交到老爺子手上。”
文斂定定看她,忽而一笑,“我信你。”
淡淡三個字,卻讓混跡紅塵看透世情的女子,一瞬間,淚盈於睫。